“已经在部议了。”
杨时乔回道。
王锡爵听后问道:“什么时候能议好?”
“后日。”
杨时乔回答后就瞥了王锡爵一眼。
但王锡爵这时皱了一下眉。
杨时乔就慌得忙改口说:“明日下午。”
王锡爵依旧未答。
杨时乔不得不再说道:“我去催一下,明日上午没有问题。”
“那就有劳公与吏部诸同僚辛苦一番了。”
王锡爵这时才展颜笑着说了一句,就道:
“我们都是做臣子的,不能只知道劝陛下要勤政,而自己却偷懒,何况如今朝廷给的俸禄奖掖银又不少,就更加不能辜负皇恩了。”
“你说是吧,大冢宰?”
王锡爵还问起杨时乔来。
杨时乔点头笑道:“元辅说的是,皇恩民情不可负,何况京衙要是拖一日,省里就敢拖一个月,县里就敢拖一年,我们这些做京官的要是不积极,也不好要求下面积极。”
“正是这个理!”
“几个尚书的位置不及时定下来,拖一日,就会有很多庶政被耽误!”
“尤其是刑部那些待审定的含冤人犯,都等着审清楚了好回家团圆呢。”
王锡爵点头回道。
杨时乔这里在回到吏部后,就让人把吏部左侍郎李戴从家里喊了回来,吩咐道:
“让文选司和考功司赶紧把几个出缺尚书的适合之人名单报上来,今晚都不要回家了,连夜部议出合适的人选!”
“这。”
“大家都回家了。”
李戴愕然不已地回道。
杨时乔道:“别说回家,就是奔丧也得先回来,把这件事连夜处理了再说,一个个拿着朝廷那么多俸禄,都是混日子的吗?!一个个没有觉悟的家伙,白受了皇恩!”
“是!”
很快。
吏部的官员都不得不提着灯笼往部里赶,而都抱怨说:“这大冢宰是发的什么疯,都天黑了,还要让人回去做事,好歹都是进士出身的士大夫,又不是牲口!”
王锡爵还是保守了,我大明应该更激进点!
翌日。
杨时乔顶着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来到了王锡爵这里,对王时敏道:“烦请哥儿告知元辅,我来了。”
“大父睡得太晚,所以现在还睡觉呢。”
“您老晚点再来吧。”
王时敏回道。
杨时乔干笑着答应了一声:“好!”
但杨时乔并没有离开,只在首辅官邸外等着,而不敢真的离开,因为他害怕王锡爵又突然起来了,然后怨他没有把名单及时拿过来。
他知道王锡爵现在肯定有意拿自己这个吏部尚书立威,让天下人知道吏部不敢再与内阁争权,自己但凡要是怠慢半点,可能就没好果子吃。
而且,他也知道,官大一级压死人,王锡爵如今有了为难他的权力,那就肯定能为难到他生不如死!
谁让他之前不识趣呢?
何况,据他的经验,人要是有了新的权,不可能不会用新权力,为难一下能被自己新得的权力所能为难到的人。
这就如同一剑客要是得了一把好剑,是无论如何也忍不住要舞一下剑试试其锋芒的。
所以,杨时乔不得不小心一些。
杨时乔一直等到了下午,秋寒渐被正午骄阳驱散后,王锡爵才见了他。
“公请见谅。”
“我这人记性明显大不如以前了,明明他们已经跟我说你来了,可我因为一起来就在处理一件急务而给忘了,以至于到现在才想起来铨政的事。”
“还让公白在外面等了一天。”
“实在是罪过!”
王锡爵这里先向杨时乔道了歉。
杨时乔则笑道:“元辅勤于王事,而为燮理万机以至于废寝忘食,天下人素来是知道的,下僚只有钦佩的份,哪敢含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