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以说,如今朝廷真欲让北疆无板升坐虏,已非难事。”
李成梁跟着笑说了起来。
“这说明我们都后继于人,只是关键其实还是看当今圣上能否后继有人。”
“否则,将来难免还是有弃新还旧之时。”
戚继光说着看向了紫禁城方向。
李成梁点头,则看向了南方:“好在太子在山东,已经开始清查人口,说明陛下也是后继有人的。”
……
“要让各里里长、各甲甲首务必如实上报自己地方人口,其上面的官僚不得隐瞒,更不得上下勾结,继续隐匿虚报,否则,一旦被本宪所率实习历事的驳查官驳查出问题来,主犯当斩首传示,从犯流放海外极远之地!”
太子这天则正在高天白云下,在巡抚张文熙对一干山东地方官员下达要清楚人口的钧旨后,就也说起了自己要认真驳查的话。
而山东地界,从左右布政使以下到府州县官皆连称不敢,神色肃然。
接着,太子就正式开始带着一干选自各卫所的军籍士子,在山东一府一县的驳查起来。
贵军以后,官僚们很头疼
戚继光的离开,和接下来户部尚书潘季驯等公卿被弹劾罢职,让天下士民松了一口气,知道这是天子在表达一种态度,而意味着严查私自采矿的事总算是要告一段落。
各级官员也闻弦歌而知雅意,渐渐的停止了严查私自采矿的动作,也不再诬人清白,随意指他人为矿贼,甚至还开始主动招抚因被指为矿贼而落草为寇的民众。
天下开始有些丧乱的人心渐渐恢复了宁静。
但山东的一些官民们没想到的是,这个时候,山东抚按却要清查人口,且要重新编造黄册。
许多一些官民因此十分不满!
当然。
这里的民不是指普通的民众,而是那些本想靠着隐匿人口吃着人利的富民,如各里甲的里长甲首,还有颇有资产而可以靠隐匿人口多蓄奴的富民。
因为人口隐匿对他们有利,所以这些民会对清查人口的政令感到不满。
而一些官员不满则是因为他们无法再通过帮着里长甲首这些人隐匿人口而获得好处。
但这些官民不满也不能再把抚按等官怎么样。
因为他们的实力还是比不上许多乡宦大族的,何况,他们还得山东官衙里有差事,也不能得罪抚按。
所以,不满归不满,张文熙和太子推行的人口清查与重编黄册之事,他们还是要去执行。
但仍然有贪欲难遏或者心存侥幸的官民仍旧开始隐匿人口,甚至还有大胆的,干脆借着这次的事进一步敛财。
按制。
大明的黄册是每十年重新编造一次,且制造黄册的成本由民众自己承担。
即一甲的百姓要编造自己这一甲的黄册,需要承担制造黄册的成本。
也就是说,专门用来造黄册的高档纸张以及粘合剂和笔墨都需要民众自己承担。
这是朱元璋制定黄册制度时,为了节省编造黄册时产生的行政成本而想出的法子。
但这个法子却造成很多民众对编造黄册即登记上户不积极,要么以次充好,要么干脆拖延不交,使得黄册没几年就毁坏,或者好些年都交不上来,以致于大明中央朝廷越到后面就越发无法清除自己治下到底新增了多少人口,亡故了多少人口,谁家有几口人乃至有多少奴仆家丁。
而这一世。
朱翊钧为避免地方百姓因为不愿意承担编造黄册的成本而不需要造黄册,再加上国家收入早已大幅度提高,便在万历十五年下旨,表示万历十六年后,编造黄册的成本就由朝廷承担。
每到编造黄册之年,户部出银,给各布政司都司发编造黄册之银元,按每里一两银元的成本发,同时为防止地方官吏要求各里甲编造黄册时只能到指定地方购买编造黄册的材料,而借机敛财,使编造黄册时所用的材料价格贵不说而质量却很差,要求各级官衙不得垄断黄册材料的采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