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轻人,有一腔抱负也很正常,只是,但愿他有贵人提点过他,或者他请的幕僚能够让他更清醒一些,不然恐又在官场上走不长远咯。”
汪焕说着就摇了摇头。
汪大宾跟着附和道:“是啊,但他请的那位师爷年纪不小,当朝沈阁老做应天抚时,此人就做过沈阁老幕僚,颇有资历,能花大价钱请这样幕僚的,定不简单!”
“虽说,来了这地方,是条龙也得盘着,是条虎也得卧着,但他若真是一位来头不小还懂事的,自是好事。”
“据我所知,邻县婺源县的上任知县就明显来头不小!”
“不然,他在婺源办不了蒸汽机的加工厂,让婺源的乡宦都分了不少利,然后风水之争也解决了,今年大比,婺源就竟出了两个进士!”
汪焕继续说了起来。
汪大宾点了点头:“正是呢,但愿我们这位知县也是为来头不小的,能给我们带来更大的产业。”
……
而太子这里在看了乡宦名册后,倒是没有想着给这些乡宦巨族带来什么新的投资机会,只依旧在沉思,自己该如何解决地方人口、田地以及产业规模虚报瞒报的问题,且不由得叹道:
“自己若不来任这知县,还真不知道地方上会这么复杂,可是自己该怎么做呢,父皇会帮我吗?”
“殿下!”
“沈阁老有本书要送给殿下。”
这时,外面传来了孙忠和的声音。
让德川家康为大明作战!
太子听后,忙转身看向了孙忠和:“什么书?”
孙忠和则吩咐锦衣卫将一套《太祖实录》给了太子。
“太祖实录?”
太子颇为惊讶,随后就问孙忠和:“沈阁老可还有什么话?”
孙忠和拱手道:“回殿下,没有。”
太子听后也就没再问。
而他在接下来,因已明白,自己这个知县如果不想着去造福一个县里最顶层的乡宦士绅,就什么也不能做,便干脆就把时间主要花在了读这《太祖实录》上。
虽然,沈鲤没有说明,给他《太祖实录》是为什么。
但太子知道,沈鲤不可能无缘无故地给他送来《太祖实录》,肯定是有什么目的。
所以,太子也就很认真地看起了《太祖实录》。
本来,《太祖实录》这种书籍是不允许对外引发的,但朱翊钧改革后,已允许民间印发传阅。
所以,沈鲤也就能在私底下给太子送《太祖实录》。
西苑。
太液池边。
这一天,朱翊钧躺在一轩窗内的摇椅上,也正看着《太祖实录》。
而这时轩窗外,因正是晌午,故被夏日阳光照耀的檐下竹蕉,此时如在燃烧的火焰一般。
没多久。
就在朱翊钧手倦抛书,听着啾啾蝉鸣,而看向庭外柳堤翠色时,黄勋就走了来,说:“皇爷,沈阁老来报,他已奉旨将《太祖实录》给了小爷。”
朱翊钧“嗯”了一声,就道:“希望太子能够从中找到解决他心中疑惑的答案。”
“现在,他在地方上,开始知道的第一现象,应该就是地方官不得不为地方大族乡宦驱使的现象。”
“历朝历代的君王,其实都在面对这一现象,太祖当年遇到的情况则可以说是最严重的。”
“毕竟,元时对乡宦大族太宽,让很多乡宦大族习惯了包办地方。”
“另外,太祖的出身也决定了他不会被很多乡宦大族瞧得起,即便百般赤诚,许多大族乡宦也会在心里鄙夷他,不与他交心,更没有多大动力配合他建立起一个新的强盛王朝。”
“但太祖还是成功了,成功做到在国朝初期,能让大明朝廷知道一县一里有多少人口,知道有多少田地,使得征伐有方,海晏河清。”
“而太祖是怎么做到的?”
“太祖的方法其实都已经写进了实录里,只是,实录记了许多涉及典礼过程的内容和表面上看没什么价值的官员升迁贬黜信息,所以要想发现太祖是怎么做的,还得他太子亲自去发现,去挖掘总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