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源县。
刘虞夔已坐在了桃源县的正堂主位上,看着桃源知县张允策等官员说道:“张知县,你们的救急赈灾粮严重不足,救灾人丁也不足,这件事要是不解决,等到阁老来后,只怕只能请你们的人头去见陛下了。”
“请部郎给下僚等一个戴罪立功的机会,下僚们这就捐出全部家资补足救急赈灾所的亏空,立即去招人买船卖粮!”
张允策忙拱手作揖地回道。
刘虞夔道:“那就赶紧去!最多一个时辰,洪水就要进县城了,你们再不抓紧,想戴罪立功都来不及!”
“是!”
“我们这就去!只是这里危险,部郎不如先离开这里?”
“你们何时办好,本官就何时走。”
刘虞夔说道。
张允策听刘虞夔这么说只得称是,也就不好再拖延,只得忙自掏腰包,买来了粮和船,招来了人,然后开始组织人驾船去黄泛区搜救百姓。
因为刘虞夔等官僚们督促的很认真,整个决堤事件倒也没有造成大量百姓流离失所。
虽然只有桃源和柳浦湾决了堤,但决堤的口子也被及时的堵住了,当地的百姓也及时得到了疏散与拯救,粮价也因为大量漕粮运来也没有出现波动。
这让还在扬州城内等粮价大涨、田价大跌、皇帝落难消息的一些扬州富商倍感失望。
“陛下直接去南都了?”
“只桃源和柳浦湾决了堤,还被堵住了?”
“大量漕船满载漕粮突然就出现在了桃源和柳浦湾?”
这天,一扬州富商的园子内,富商卢明光就正失望地问起了来告知他消息的富商柳佐选。
柳佐选摊手道:“正是呢!我白囤那么多粮了,也白买通那些官员里甲了。”
“这下完了!白白得罪了陛下,结果什么都没捞到。”
……
南都。
朱翊钧到达这里后,就通过快船来报知道了决堤的情况,也因此说道:“很好!召见诸公卿来见朕!”
万历看南京,更思扬州
朱翊钧说后就看向了塔外的南京城。
原来,朱翊钧一到南京后,就来了大报恩寺的琉璃塔,以观昔日永乐朝所铸高塔。
而此时,朱翊钧还登临了此塔,且在塔上看见了整个南京的市井繁荣。
虽说,眼下已是万历二十三十月,冬藏之时,南都城也于这日下起了雪,整个天地混沌一片,不见鸟雀。
但依旧人潮如流,车船如织。
“这南都城一下雪,就变成了古韵十足的金陵城,素雅而秀气,到底与北都的雪不一样。”
朱翊钧还在这时对皇后笑说了这么一句。
“陛下说的是,不到这里,不登此塔,也难见溪云几万重、人间同白头的整个金陵底蕴。”
皇后笑着说后,就瞅了朱翊钧一眼。
朱翊钧也看了看她,然后,两人就依旧倚栏而望,未再言语。
不多时,李成梁等就来了御前。
而皇后也自觉地退了下去。
朱翊钧则也在李成梁等来了后说道:“江北的决堤之患已解决,没有造成多大的破坏,但因为这件事,朕提前来了南都,没在扬州停留,以至于连准备整顿盐政的事都只能搁置,扬州盐商们明显是成功地阻止了朕进扬州城!”
“诸卿且说说,这些盐商怎么处置?”
“但他们只能阻止得了陛下一时,阻止不了陛下一世!”
“两淮盐场的盐引一年比一年少,私盐也一年比一年泛滥,盐价也一年比一年高,即便朝廷不再需要用盐利来维持军需,照此下去,人人所食之盐迟早就要彻底沦落为豪右奸商大肆搜刮民财的工具,乃至以此要挟朝廷。”
“所以,即便陛下没有去得了扬州城,也要改革盐政才好!”
沈鲤这时先说了起来。
李成梁跟着奏道:“陛下,盐同铁器、火药、粮食一样重要,这种物资,就算朝廷不用他来牟利,也不能让他被豪强控制!否则,后果将不堪设想。”
朱翊钧点头,接着就临雪而言道:“朕听闻扬州盐商各个豪富,而盐商们不想朕去扬州,想必,也是担心朕看见了他们的富有,而大起整顿盐政之心。”
“陛下圣明,这些奸商能垄断盐市,想必各个背后势力都不简单,只怕在朝中也有人为其靠山,在底下更不用说,不知多少灶户灶丁为其依附,势力可谓盘根错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