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马振为何不直接批评朝廷或者批评朱翊钧,而只骂戚继光和戚昌国,自然是碍于礼法与国法,不敢直斥君父之过,也不敢直接否定朝廷。
“这戚家造出来的蒸汽机害得我们没有了收入,我们是得去找戚家算账,不准他们再用蒸汽纺车!”
这时,马家一叫尤宾的工头跟着呼喊起来。
“没错,去找他们算账!”
许多工人跟着呼应起来。
而不只马家的一处纱坊扬言要去找戚家算账,全国许多地方都出现了许多商民聚集在一起,向官衙与使用蒸汽机的官商与民商示威的行为,甚至有直接打砸抢烧的。
罗万化虽然任过吏部尚书,但他现在也只能眼睁睁看着一干会稽悍民冲进了自己家的纱坊,对自己家族贷款买来的蒸汽纺车用斧头砍用秤砣砸,急得他在外面拿拐杖敲地面:“住手!你们都住手!有不满怎么不去找官府,不向朝廷陈告,干嘛来打砸我家的作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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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蒸汽机祸国殃民,朝廷不能使用!”
“奇技淫巧危害不浅,朝廷应当停止推广蒸汽机!”
“你们戚氏不能这么背弃儒学,行敛财之举,而坏自己功德!”
……
京师。
执政公卿们所住的官邸大院外,也有很多士民在示威,高喊着一些口号,而直接抨击蒸汽机祸国殃民,是危害极大的奇技淫巧,还要求戚家按照儒家教义持家做人。
当然,也有直接骂戚家人的。
一时,戚继光和戚昌国都成了众矢之的。
戚继光则在有士民示威时,正在御前奏对事务。
不过,即便如此,因为锦衣卫及时通知了此情况。
所以,戚继光也就还是知道了此事。
朱翊钧自然也跟着知道了,且先开了口道:
“蒸汽机因为不是民间市场自发产生的需求,引起一些民怨,是在所难免的。”
“毕竟天下士民不全是理智的人,只是让元辅与家人受委屈了,他们不好直接骂朕这个君父,也就只能抨击你这个首揆了。”
“臣明白,且臣也相信,以后百姓会渐渐理解臣的。”
戚继光笑着回道。
朱翊钧点了点头:“没错,现在不满的人也会渐渐理解朝廷的。”
朱翊钧说着就又道:“虽然他们现在不理解,但朝廷还是要管他们的死活的,应对政策都执行下去了吗?”
“回陛下,已经在执行,只是效果可能还没那么快,也就还是会出现一些闹事或者诽谤朝廷的情况。”
戚继光回道。
朱翊钧听后只对田义吩咐道:“东厂这边多多动员一下,让为东厂做事的市井名人多引导一下舆论,实在引导不了,就先把水搅浑,让百姓们不要陷入一种声音形成的舆论中,这样才能让他们自己开始思考。”
田义拱手称是。
实际上,朱翊钧在这么吩咐的时候,东厂已经在开始这样做了。
而且。
引导舆论经验丰富的东厂官员们,已经开始故意搅浑舆论。
“马相公,我们应该直接起兵,造他娘的反,摆明了朝廷没打算让我们活,那我们就不让朝廷活!”
东厂珰头郭吉这天在跟着马振和尤宾一干人去找将作寺示威时,就故意对马振这么提议起来。
倒是也有几个不怕事大的悍民跟着响应。
啪!
但马振倒是没这么不理智,也就直接给了郭吉一巴掌:“混账东西!可恶的是奸臣戚继光和他儿子,造什么反!当什么反贼!是吃不起饭了还是没衣服穿了,嫌太平盛世的日子过太长了吗?示威闹一闹得了,造什么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