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继光回道。
“逐鹿非易事,卿如何能让将士愿征辟疆域于万里之外?”
朱翊钧问道。
戚继光回道:“自然是一切贵贱之别皆以军功为第一权衡,使天下以军为贵,如此将士则愿为光宗耀祖、封妻荫子而战!”
朱翊钧这时站起身来,双手扶着腰带,看向戚继光:“朕明白你的意思,而今我们所知的世界已非前人所知的世界,天下还有很多新发现的富庶之地,等着我们开垦,我们若不去,他们就会变成滋养敌人的沃土!只是这人吃多了会撑,国家一时吃多了难道就不会撑吗?”
“陛下圣明!”
“心急吃不了热豆腐,穷兵黩武会让国帑损耗过快,而来不及积攒,乃至激起内患。”
“但陛下眼下军威正盛,本朝强兵悍将也还未堕于骄奢淫逸之道,若不趁此机会消灭诸夷,恐将来强兵悍将又变得只会喝兵血吃空饷,乃至耽于安乐,那样即便有扩张之心,也无扩张之力。”
“何况,佛郎机等刚刚被我大明打得大败,鞑靼也元气大伤,国朝还在倭岛站稳了脚跟,此时若不进一步兴大兵灭诸蛮,无疑是前功尽弃啊!”
“而且,臣恐等其缓过劲来,就会更加难以消灭,甚至会反使其加倍学习我汉家之文明与技艺,而成为更加难以抵抗之大敌也!”
戚继光继续阐述起自己的看法来,且道:
“陛下,臣认为,朝廷现在至少应该先在朝鲜、东瀛、琉球、东番、安南、满喇加、暹罗屯田筑城,移民王化,使之连接成链,而如我大明海上之长城!”
朱翊钧听后沉吟了起来,接着就亲自拉开了自己殿内挂有《坤舆万国全图》的一侧墙壁帘幔,而看着大明东南边,问:“卿是想让大明以这岛链作为将来退可守进可攻的地方?”
“陛下圣明!”
朱翊钧则在这时看着地图,道:“传旨,明日于勤政殿上大朝,定首揆!”
任命新首辅
次日。
时值万历二十年九月初八,重阳登高之节的前一日。
天刚蒙蒙亮。
在吱呀一声中,宫门就开始缓缓开启,京官们陆陆续续走了进来,分成文武两班,从左右两个方向进了勤政殿。
随着鞭响出现,有太监高喊一声“陛下驾到”后,这些大臣才都行起大礼来。
待大礼毕,朱翊钧便已经落座,且唤道:“宣旨!”
“是!”
不多时,司礼监掌印太监黄勋就拿了麻纸出来,当着五品以上京官们的面宣读了升戚继光为首辅的诏书。
此旨一下,朝臣尽皆愕然。
戚继光这时则出列而道:“臣领旨,必鞠躬尽瘁,不负圣恩!”
“朕令卿为天下臣工之首,其志在何,卿想必清楚,朕就不多做赘述,望卿竭力而行,使将来天下皆汉土!”
朱翊钧这时沉声言道。
“臣明白!”
戚继光这时接过圣旨,回了一句,然后退入了朝班。
朱翊钧这时则瞅向了王锡爵。
王锡爵倒是神色镇定。
朱翊钧不禁有些惊讶,便起身道:“执政公卿随朕到侍御司,今日之朝就到这里!”
“是!”
“恭送陛下!”
于是,朱翊钧接下来就离开勤政殿,来了侍御司值房,坐在了一张软塌上,却看见软塌上刚放上文书房送来的章奏,其中奏。
朱翊钧便将王锡爵的章奏拿在了手中,翻阅起来。
朱翊钧看后就看向了王锡爵:“王阁老,你为何又改了主张?!”
“突然又主张只先厚待军籍之丁口,为天下军士与家眷,设专款保障其医治伤病不破其家,设专款保障其养老不累其子,还设专款统一构造广厦使其无造房之费,问刑也得先除其籍,退伍后也得给岁俸。”
“回陛下,臣昨日思及陛下所提的天下人人皆士当如何分贵贱的话后,就又想了想,然后去礼部查了天下士人之数目,进而发现天下如今的士人数量已到不能为贵的地步,否则不过是徒费国帑且加剧内讧而已,所以臣就不得不承认,陛下可能考虑的更符合实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