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会是整个官僚集团逼皇帝你亲自杀自己培养出来的自己人。
毕竟这是免徭役,不让天下有权有势的奴役百姓啊,是历史上从未有的改革,也是挖地主根的改革。
因为刚才没有表态要皇帝诛杀王锡爵和李汝华而没被杀掉的东守越,在一旁看见王锡爵的态度后,不由得感到更加惊诧,以致于来不及为自己父亲和岳翁的死而伤心。
一时间,他也分不清谁和谁是友,谁和谁是敌。
但天下事,复杂就复杂在这里。
何况,朱翊钧这是在故意让他复杂化,故意把水搅浑,让反对解放民众的反动者,无法把矛头对准他这个皇帝一人。
李汝华也同样不领情。
他也和王锡爵一样,其实是宁肯看见皇帝冤杀他们的,进而迫使皇帝对整个官僚集团妥协的,他也不愿意看见这种以下克上的情况出现的。
所以,李汝华这时上前奏道:“陛下,骄兵悍将不能留,当诛之!”
“臣附议!”
吏部尚书罗万化也表示赞同。
文臣们自然是不能容忍这种情况的。
“陛下!”
“臣请陛下下旨赦免今日诛贼武臣死罪,而行仁道!”
但这时。
戚继光站了出来,且一脸刚毅地说道:
“昔日英庙北狩,鞑靼大军云集之际,京师危在旦夕,而国中权阉王振余党未除,以至于朝政不能一统,故有嫉恶如仇之大臣,愤而于景泰帝前,不请旨就杀锦衣卫官马顺等奸党余孽,于肃愍公见此为保忠勇之辈,毅然请恩旨宽恕大臣之罪。”
“臣今日亦效于公之举,请陛下下旨赦免亲军卫忠勇之士,饶其死罪,只加以流放而使其不再鲁莽行事。”
“臣不敢如于公那样,直接要求陛下彻底赦免他们,而损陛下威严,而臣只也请陛下念其战功和拳拳报国之心,不要诛戮,也不要牵连其家族,毕竟他们敢为国杀贼,证明其家风是没有问题的。”
戚继光说着就匍匐在地:“请陛下纳谏!”
“陛下!”
“枢相此言大谬!”
王锡爵这时站了出来,道:“武弁小校,岂能与公卿文臣相比?!”
“昔日公卿文臣于景泰帝御前杀贼乃忠义之举,今日武弁小校明显是以下犯上!”
“今日武弁小校难道不是忠义之举?”
南昌侯刘綎实在看不下去,也在这时站出来问了王锡爵一句,然后对朱翊钧激动地含泪说道:
“陛下,臣一向不爱插嘴朝堂上的事,但臣真没觉得,今天的武弁小校与昔日那些打杀王振余党的士大夫有什么不同!”
“故臣亦附议枢相所言,请陛下饶恕今日杀贼的官校死罪!”
“另外,臣身为亲军卫提督有教导不严之罪,也向陛下请罪,但是陛下杀臣都可以,请不要杀他们!”
“他们还年轻,不是不知国法,只是也跟当年那些文臣一样,一时只想着杀贼去了而忘了国法而已,陛下为天子,是可以开恩的。”
“何况,昔日那些文臣杀的还是锦衣卫都指挥使这样的天子近臣,而尚且能为天下而被原谅,今日亲军卫之人杀的只是犯上之豪绅,就不能为天下而原谅一次吗?”
“陛下!”
“臣认为,今日之事与昔日景泰帝御前朝臣们杀王振余党是不同的,因为昔日那些人是公卿文臣!”
吏部尚书罗万化这时继续跟着说了一句。
文武大臣的意见明显分歧很大。
“但现在这些人是天子亲军卫!”
戚继光这时大声回怼了一句。
罗万化当场闭口不言。
“陛下!”
“臣认为,枢相只请饶杀贼之亲军卫忠勇官校的死罪,而非直接赦免,已经比昔日景泰帝御前那些公卿文臣明大义、讲公道、存圣威了!”
“难道陛下真认为亲军卫的官校,不值得网开一面吗?!”
“圣威赫赫,口含天宪,不但可杀犯法之人,亦可饶犯法之人,一切皆在于圣谕煌煌!”
“天下人无资格要求陛下怎么做,只有资格求陛下该怎么做!”
后军都督府左都督锦衣卫都指挥使张敬修这时也出列,向朱翊钧直陈了自己的看法。
“陛下,文臣乱法可制,骄兵悍将乱法不可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