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贪官沈鈇吞了我们的修路银,如今还要加我们的税,杀了他!”
同时,还有路过的悍民一边带着这些百姓走一边高喊着调动人情绪的话。
“杀了他!”
“杀了他!”
“杀了他!”
……
这些跟着一起走的百姓也都举着刀箭棍棒高声喊着,且也跟着这些组织他们的人一起往朱翊钧等的反方向而去。
朱翊钧见此一幕,大约猜到了缘由,也就问戚继光和王锡爵等:“你们还记得那个万富说的话吗?”
“记得!”
戚继光和王锡爵等忙回道。
朱翊钧接着又笑了笑道:“朕不相信朕自己的大臣又能相信谁,总不能真的只相信这些被地方豪右组织起来的百姓真是去主持正义的吧?”
朱翊钧说着就停下了脚,看着这些渐渐把后面跟过来的沈鈇等人围了个里三层外三层的百姓,而沉着脸说:“南昌侯,你立即去把等在十里外的金吾卫那个骑兵营火速调过来,朕可不希望,今天这华阴县会出现第三场叛乱,即便出现,也要火速镇压!”
刘綎立即拱手称是,且策马离开了这里。
而朱翊钧则在这时对戚继光和王锡爵继续说道:“国有悍民,本是社稷之福,但无奈,朝廷一直所做的只是惠民,还未来得及大规模普及教育,让豪右还是很容易的裹挟民意,尤其是在这多为种田之民的地方,也使得朕不得不继续维护权力来自于上的秩序,今日沈鈇就算再罪大恶极也不能被打死乃至被殴打凌辱,只可以被锁拿!”
“打!”
“打死这狗官!”
这时,这些围住沈鈇的百姓已经暴动起来,挥起手里的刀枪棍棒就开始打。
沈鈇见状正吩咐麾下兵丁反抗。
于是,双方互有死伤,但闹事的百姓人多势众,所以知府衙门的兵丁倒被打得节节后退。
而戚继光这时则对朱翊钧说:“陛下,这些百姓没有要奉《大诰》锁拿知府的意思,是想直接打死知府沈鈇!应该是他们背后的豪右,也不想按规矩来,让百姓知道按制逮拿知府无罪,而只想唆使百姓打死知府,然后再找几个人顶罪,使这次暴动依旧算是非法,同时也让继任的知府对豪强知道畏惧!”
“传旨给刘綎,他带的骑兵一来就立即镇压暴动!”
“另外,让锦衣卫盯紧几个可疑的,在百姓溃散后就跟踪过去。”
朱翊钧这时吩咐道。
铁血止暴,天子若中天之日!
没几刻钟后,就在沈鈇有些招架不住,且开始准备撤离时,刘綎带着天子亲军卫的骑兵出现在了这里,踏的青石板哒哒作响,猎猎旌旗也劈得风噗噗作响。
许多人在看见突然出现许多持有大量旌旗的官军骑兵后,也都怔在了原地。
砰砰!
已得令的刘綎和这些骑兵直接一来就开了铳。
这是天子的禁卫骑兵,装备的是最新的骑用自生火铳,也就是所谓的燧发枪,故发射速度快,精度高。
因而没多久,参与暴动的人就倒下不少。
“官军来啦!”
“快跑!”
很快,不少参与暴乱的人反应了过来,丢下刀箭棍棒就往四周跑。
有的则是双腿发软地跪在了地上。
朱翊钧和戚继光、王锡爵等这时已上了附近的一处阁楼,且目光沉着地看着这一幕。
朱翊钧知道这不是自己心疼这些暴乱百姓的时候。
不论这些百姓是因为贪财好利而被豪右收买来发动暴动,要打死知府,还是受豪右蛊惑和对沈鈇刻意抹黑,才导致这些百姓被调动起来,要打死知府,或者两个原因都有,现在他都必须要动用军队用铁血的手段制止这种行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