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圣明!”
“这个时候不但不能杀,在查明实证前,还得赏主动揭发此事的人。”
申时行说着就道:“且以升赏为由将这些人升调开!”
朱翊钧点头,随即对司礼监掌印太监黄勋吩咐说:“照申师傅说的做,尽快升调开这些人。”
朱翊钧接着又看向田义:“同时东厂这边暗中盯紧这些人!”
黄勋和田义拱手称是。
朱翊钧不忘了在这时候提醒道:“你们内官已经出了很多次丢人现眼的事,这次可不能再出差错,否则就真的只能刷马桶做伺候人的事。”
黄勋和田义忙跪了下来:“奴婢们不敢!请皇爷放心,如果再有这样的事,奴婢们愿引颈就戮!”
“有如此决心就很好!”
朱翊钧说后就看向申时行,道:“棋在局外,表面上看,这些事只是针对太子的一些雕虫小技,但根源还是在于天下广有良田的大户,仍然在怀念旧礼主导的那种可以肆意克削小民增财富的时代,所以,我们得尽快让吕宋的开发变成新的富国强兵惠民之机会,让怀念那个时代的人越来越少!”
申时行道:“陛下说的是,眼下制策司已经在制定吕宋开发的相关政策,度支总司也开始在调配资金,现在只等抄家完毕后移民开矿乃至增加商埠。”
朱翊钧点了点头,然后又问道:“沿海几个勾结西夷的豪族抄家抄的如何?”
申时行回道:“合计已抄得三千零三百万两白银,良田二万七千余顷,店铺工场作坊三千余家,家奴九千四百余丁口,其他折银有两千余万两。”
“真是富得流油!”
朱翊钧不由得感叹了一声,接着就看向戚继光:“朕记得朝鲜库藏都没这么多白银吧。”
“回陛下,是的,沿海豪族不少的确已不逊于许多强藩。”
“而这还是自穆庙即位以后一直改制一直抑制豪强的结果,如果是未改制,真不知道如今的天下已是谁家天下。”
戚继光这时神色凝重地说道。
万历盛世就该如此辉煌!
朱翊钧对于戚继光的说法表示赞同,故而颔首。
而且,朱翊钧也很是直接言道:“改制能成功,诸卿居功至伟,朕会记住,天下人也会记住,后人也会记住。”
“臣等惭愧!”
申时行、戚继光等忙回了一句。
朱翊钧则继续说道:“吕宋已复,还顺带抄没了许多豪族,想必本朝又能推行一些新的惠民善政。”
朱翊钧这么一说,申时行、戚继光、王锡爵、王遴、罗万化等执政公卿皆直起腰来,满脸昂然之意。
惠民这种善政,稍微有点经世济民理想的大臣都是很愿意看见这类政策通过自己得以实现的。
毕竟,按照圣人道理,读书人是应该造福天下百姓为己任的。
申时行这时先抖擞起身奏道:“启奏陛下,臣等于政事堂合议后认为,推行善政,赈济不如免税免役,赈济易使官僚上下其手,腾挪转移,总之使上各种手段使圣恩难及小民,不如免税免役来得简便,只要上面减少对民利的收取,下面官僚就难有理由克削小民。”
“所以,在吕宋收复后,根据吕宋收复增加的税赋与贸易收入,以及开矿预估增加的认购劵之利,我们提议可推行永免天下徭役之政。”
“如此,可以进一步解小民之困,且促进工商,而减少小民因为要徭役之负而不得不依附豪右的情况,进而抑制兼并;”
“而如果陛下无意免徭役,可以尽免江南所加重赋与金花银,眼下天下各地,唯江南所承赋税不均。”
朱翊钧想了想道:“吕宋能收复,功在百姓,若非天下百姓愿意站在朝廷这边支持新礼,乃至敢于和旧派奸臣闹事,敢于揭发,乃至通过购买认购劵的方式支持朝廷,也不会有今日的大胜,何况,大胜的背后本身就是无数百姓子弟入伍于战场拼杀,或者于工厂造船造器械得来的。”
说到这里,朱翊钧道:“故新的善政当普惠天下民,所以就永免天下徭役吧!”
“这样,江南小民也能享受的实惠,尤其是江南大多数以务工为生的无地百姓,可以不用再缴纳丁银,而能减少用工成本。”
“至于减免江南重赋和金花银的事,以后再说!都说江南寸土寸金,故江南有地者,想来也不急着靠减赋脱困。”
“陛下说的是。”
“永免天下徭役,已足可以彪炳千秋,而使陛下有远超三代之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