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谁一再反对削减家里的开支,稍微减点月钱,就觉得委屈了自己?”
“是谁宁肯家里增加月钱给奴婢,也不想让自己房里少几个通房丫鬟?”
“尔等不肯节俭,却来怪我带着沈家冒险!”
“我若不冒险,照着你们这个寅吃卯粮的态势,沈家早晚不也还是要亡吗?!”
沈汝梁说后就气鼓鼓地坐了回去。
沈汝富道:“大哥说的对,事已至此,也怪不着大哥,如今府里安享尊荣者多,运筹帷幄者无几,大哥为了沈家为不让我们受委屈,殚精竭虑地想保住沈家的产业已经不容易,我们如果还要说三道是,就真不是个东西了!”
“说的是,还是大哥您拿主意吧。”
沈汝朗这时附和了一句,看向了沈汝梁。
沈汝梁道:“就按老五所说的,拿银子进京打点打探,另外,转移家财和人口,出海和起兵都算了。”
“城西有个刘道婆算得卦极准,要不请她来问问吉凶,看看有没有办法吧。”
这时,沈汝梁的妻子闵夫人说道。
沈汝梁颔首。
而就在沈家把刘道婆请来时,官军也来到了沈府。
沈家的门房见此急忙跑了来对沈汝梁等沈家族人说:“老爷们,外面来了官军,把我们沈家围起来了!”
沈汝梁、沈汝朗等见此大惊。
“这么快就来了?”
沈汝朗忍不住先问了一句。
沈汝梁则面沉似水,道:“完了!我们到底是心存侥幸了,应该毫不犹豫先出海再说的,哪怕直接起兵也好!”
砰砰!
这时,外面一试图阻止官军进来的一群豪奴被冲进来的官军直接用刀搠死。
而先领兵进来的广东巡抚标营把总骆向静则在这时,大步流星地往里面走来,大声喊道:“沈家的人是要造反吗,敢阻拦进来宣旨的官军!”
沈汝梁这时忙先走过来,跪在了庭中:“沈家不敢!家奴不知礼数,冲撞了天差,还请天差恕罪!”
骆向静停住脚,呵呵一笑,就拿出圣旨,念了起来。
而待骆向静念完后,沈汝梁整个人就当场瘫倒在了地上。
沈家其他人也都一脸惊恐。
彼时,沈汝芳还不由得大声喊道:“天差容禀,此事我皆不知,族中一切事务素来皆由家兄负责,现在家兄做下这等罪,何故牵连我们啊?!”
骆向静哼了一声,然后直接踹了沈汝芳一脚,骂道:“该死!这个时候了,还敢欺君!拿下!”
沈汝芳一时被踹倒在地,十分狼狈。
豪族大哭,服毒自杀!
骆向静没有理会沈汝芳,只在这时候对自己麾下官兵吩咐起来。
“全部抓走!”
“家产全部查抄!”
而这时,在骆向静吩咐了几声后,就有官军全部冲进了沈家内院,明枪执刀地把守住各处大门。
同时,也有官军把沈汝梁等抓了起来。
“你们干什么,我乃致仕奉直大夫!”
“放开我,你们这些武弁,你们不能这么对待我!”
“痛!你们就不能轻点?!”
这些豪族沈家子弟在被逮拿时,倒也各自反应不同,有情绪激动的自然少不了被胖揍一顿,而也有吓得哭哭啼啼的。
一时间,数百名沈家子弟都被驱赶进了囚车。
同时,沈家的财货也开始被悉数抄没出来。
头发凌乱的沈汝梁在囚车上看着自己家的家产被悉数抬出来后,直接哭成了泪人:
“我沈家的累世家业啊!可惜如今尽归了官产啊!呜呜!”
无独有偶。
其他参与勾结西夷与走私的沿海豪族也相继被抄家,族人家奴也相继被拿。
这些豪族都和沈家一样,背地里搞阴谋的胆子很大,但一真的到要白刀子进红刀子出的时候,又都犹豫摇摆不定起来,要么舍不得田产店铺,要么是畏惧别的风险,唯独忘了自己已身处绝境,不该惜身,也没想到分田于家奴佃户,让家奴佃户为护住自己的土地而愿为主家死战。
于是,很多豪族就这么被朝廷官军按图索骥地给抄了家,人也都一个不落的扣押进大牢。
哪怕有极个别的反抗,聚集数千乃至数万族人乡勇反抗,就像争抢水利矿山资源而展开械斗一样,也因为形成不了合力,最终被戚继美率领的精锐轻易攻破,然后还被血屠一遍。
另外。
因为李文和的揭发,涉嫌烧毁军粮的一干人犯也被相继捉拿,包括在澎湖早就被收买一起走私的锦衣卫与看粮官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