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翊钧脚踩黄叶回来后,皇后杜氏就朝他走了来。
朱翊钧见她出现,就握住了她的手,问:“还未睡?”
杜氏莞尔一笑:“专等陛下呢!”
接着,杜氏就问:“陛下,海瑞收下臣妾的桂花糕了?”
朱翊钧颔首,然后就问杜氏:“皇后等朕是想朕了?”
“那陛下今晚要去别处吗?”
杜氏则“嗯”了一声,然后问了起来。
朱翊钧微微一笑,看着二十有五,长开得越发妩媚婀娜的皇后:“朕倒是很久没碰皇后的身子了。”
杜氏抿嘴,然后红着脸,牵着朱翊钧的衣袖:“那请陛下移步里屋碰一碰!”
阁老海瑞归乡,我要称颂陛下!
翌日。
恰好是万历十八年九月二十七日。
艳阳高高挂在秋日的天空,光芒穿透红叶,在凋落的黄叶上点缀上了泠泠金珠。
海瑞躺在窗边的榻上,沐浴在阳光里,不久后就伸手拾起了一片落在身上的黄叶,然后对着高阳眯眼瞅着上面的纹路,仿佛看见了回琼州的路,而不由得对海佑说道:“去问问你中适哥,我们还有多久出发。”
“他说下午午时后走,那个时候天暖和些。”
“另外,他说虽然父亲早就不让百官来送,但还是要给百官们留一留送帖子的时间。”
海佑回道。
海瑞听后未答,只闭目养神。
海佑则在这时端起一碗粥:“父亲,吃些东西吧。”
“不吃!”
海瑞回了一句。
海佑则又捧起桂花糕:“那皇后娘娘赐的桂花糕呢。”
海瑞听后长吁一口气:“得吃!否则有不敬之心。”
海瑞说着就睁开眼,伸出手,接过桂花糕,哪怕是真的没有胃口,也拿到嘴边强行咬了起来。
食为养身之本。
海瑞在强行吃了些东西后,身体倒是有了些力气,在离开官邸时,竟主动要求下轿走一走,而看看他曾经工作过的地方。
海瑞拄着御赐的蟒头拐杖,一边走一边看着。
被风吹着缭乱白发的他没一会儿就伫立在原地,转身看向了巍峨的紫禁城。
蓝天下的紫禁城非常壮观,俯视着众生。
突然。
海瑞就朝紫禁城拱手作揖起来。
作为一个艰难的揖后,海瑞才喃喃道:“陛下,臣回去了!”
说后,海瑞就主动回了轿里,然后对轿里的海佑吩咐说:“磨墨,我要写字!”
海佑忙问道:“父亲要写什么字?”
海瑞道:“写陛下的丰功伟绩,写我海瑞心中的陛下有多庇佑万民!”
“世人都知我海刚峰敢骂皇帝,却不知我海瑞也敢称颂皇帝!”
“何况,当今天子已是最接近我心中理想之君父,我怎么能不称颂呢?”
“只是,恐将来因人心丧乱,世风还是要堕落下去,故后人还是会对他多有求全诋毁之言,而我海瑞既有幸得了天大的名声,那我海瑞所赞扬的帝王,后人总不能,还要信那些别有用心之人毁我本朝圣君的言论吧?”
海瑞说着就道:“趁着还能动,我能写就多写些,你到时候要拿出我所有的积蓄去找名家刊印!”
“别觉可惜钱财,若不是陛下不忍你父亲这样的大臣因清廉而不能大富,而使天下没几个人愿意学你父亲这样来做官,你现在的生活不可能这么优渥,可以说,你父亲的积蓄本就是陛下的,如今拿来报答皇恩,也是应当的。”
“是!儿子记住了!”
海瑞这里说后不久,轿子也缓缓被抬着往南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