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一夕秋月正挂于银白色的长空。
朱翊钧于树下看着这轮秋月,而凝神深思着这段时间他自己的表现到底如何。
“皇爷,孙公公来报,定海伯已归乡。”
而这时,田义来到朱翊钧身边说了一件事。
朱翊钧道:“能活着归乡就好,再下道旨,在吕宋立一尊老将军与翁源伯雕像,且立碑记这次征讨事,希望将来纵然沧海桑田,那里也还能留下这次征讨吕宋的伟绩!”
“是!”
朱翊钧接着又道:“另外,传旨给戚继美,不必从陈府撤离,而是直接进驻广东,待新命送达。”
田义微微一怔,随即依旧拱手称是。
接着,田义又问着朱翊钧:“皇爷,辇车已备好,何时动身去见海阁老?”
“现在就去吧,把皇后给海阁老准备的那份桂花糕带上,现在的海阁老不思饮食,想必皇后做的桂花糕,他是不得不吃的。”
朱翊钧说着就朝辇车走了去。
原来,海瑞自病后见自己久不能愈,也就上本乞休归乡。
朱翊钧因而倒也准予其奏,且在准其驰驿归乡后,就决定在其走之前也亲自去见见他。
毕竟海瑞也算是仕宦大明三代君王的名臣,在万历新朝更是在改革上立下了汗马功劳,硬生生把其他官僚畏难的改革给推行了下去。
如今海瑞要回乡,朱翊钧自然是要去见见的,也就在今日就让田义等准备,他要去见见海瑞。
待朱翊钧来到海瑞这里时,就先看见了一个小孩童带着一干家人迎在了门外。
这小孩童乃是海瑞独子,名唤海佑。
这海佑二字是朱翊钧给他取的,海瑞有子,朱翊钧作为皇帝当时也很喜悦,也就直接御赐了名字。
朱翊钧取名为海佑为的是希望他也将来能像其父一样庇佑万民。
朱翊钧不希望佑民的只他与海瑞这些人。
“令尊现在如何?”
朱翊钧一来就先问起了海佑。
天子见海瑞,卿乃肱骨!
“臣见过陛下!”
这时,海瑞却颤颤巍巍地由家人搀扶着朝朱翊钧蹒跚而来。
朱翊钧见此把眉头一拧,看着海佑等海瑞家人:“不是不让你们通禀吗?!”
这时,替海瑞当家的海瑞之侄孙海中适,忙从海瑞身边走到朱翊钧面前来,拱手作揖回道:
“陛下容禀!”
“我们并没有告知伯父,只是伯父自己执意要在这时下床走动,结果就见到了陛下。”
朱翊钧听后,见海瑞欲行大礼,就说了一声:“免礼!”,然后亲自把海瑞扶到了摇椅上坐下。
朱翊钧自己也扯了一张杌子坐在了一旁。
一时,朱翊钧见海瑞已瘦得皮包骨,就不由得道:“没成想,卿竟已瘦成这样!”
“生老病死,人生必经之事,臣能苟活至古稀之年,且能于这盛世之朝过完一生,已算大福,陛下不必为此替臣感叹惋惜。”
海瑞笑着说道。
朱翊钧则道:“朕自然希望卿这样的忠直能臣长命百岁才好!”
海瑞再次微微一笑,说:“能得陛下此言,臣更无憾也!”
“卿即将归乡,不再辅弼朕,可还有什么进言要奏于朕?”
“无论是什么话,朕皆不治罪!”
朱翊钧这时又问了海瑞有没有话要留。
海瑞沉吟了半晌,道:“陛下如今文治武功远超三代,臣能有什么进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