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璘没多久也知道了马尼拉屠华之事,且知道后,他就问着一艘刚乘着开浪船赶上撤侨舰队而来报告情况的锦衣卫。
这锦衣卫名唤谢京,本是两广汉化壮人,基因学上应该是属于南亚人种,与南洋许多土人属于一个人种,所以肤色与体态基本上是一样的,也就便于混入菲律宾土人中。
自朱翊钧让张敬修掌锦衣卫后,张敬修对于锦衣卫的官校升迁是以功绩为主,尤重军功,所以有很多像谢京这样的人在加入锦衣卫后宁愿冒着永远也回不来的风险在做南洋土人中做卧底,学习土语,以替锦衣卫收集重要情报。
因为一旦到了一定年限,他这样的回京后是可以直接任世袭百户官的,而且后面升迁也会被优先考虑。
闲话少叙。
谢京在陈璘问后就回道:“是的!他们正在疯狂屠杀不肯跟着王师回国的华人,连受他们洗礼的华人也不放过,老人小孩与女子也不放过,还夺其钱财,并其耕田,土人也被他们怂恿起来帮着屠戮,许多华人聚居起尸横遍野、首级盈于沟壑。”
谢京饶是意志坚定之人说着也声音微颤起来。
一旁的刘应秋则已双唇紧抿,问道:“也就是说黄、李等华人大族也未能幸免?”
谢京点首,且道:“自然!而且番贼最先杀的就是他们和他们家的人!”
“我劝过,就差直接下令要求或者跪下哀求他黄康了!”
刘应秋这时感叹了一下就说道。
陈璘道:“你们有救出活人来吗?”
“有!”
“知道朝廷可能需要,我几个扮作土人的锦衣卫就联合几个信得过的土人救了一些汉人回来,如今都带了来。”
谢京回道。
陈璘听后看向刘应秋:“让这些人去对船上的士民现场讲讲马尼拉的现状,就像陛下之前让璜山受灾兵民去各地讲番贼之恶一样,以进一步开民智,聚拢人心!”
刘应秋颔首,就让谢京跟他去。
而陈璘这里则走出了船舱,来到甲板上,看向了南边。
一个时辰后。
被锦衣卫就回来的马尼拉华人商贾之子农守诚在进入一艘大鸟船的船舱里后,就看见里面许多和自己一样衣着的汉人在一天堂一般的华丽大厅里看着胡姬跳舞,或者坐在一旁的藤椅上品茗聊天,满脸欢喜与惬意神态后,他不由得再次想起了自己在马尼拉看见的惨状,想起自己那已经被屠杀掉的家人。
天子大怒,斥问买办官绅
农守诚同时心里还升起一股悔意,后悔没有提前带着家人跟着朝廷王师回国。
他也没有想到这船上的生活环境这么好,也就更加后悔没有一开始就带着家人随王师回国。
他不禁想到自己要是不对番贼抱有那么大的信任,不因为想到朝廷要来瓜分他们这些走私大族子弟的海外利益而拒绝跟王师回国该多好。
那样的话,自己的父母儿子还有妻妾是不是就还会活着?
农守诚因此泪水盈眶起来,而满脸愧色。
砰!
然后,农守诚突然在大厅里跪了下来,而哭喊道:“我对不起你们!”
农守诚说着就开始拿手掌掴着自己。
啪!
啪!
声音很大。
大厅里的许多汉民连带着官员士兵皆看了过来,皆一脸好奇。
只有送他来的锦衣卫知道他为何如此失态,知道他是因为后悔。
而在农守诚等被舰队官员组织起来说明缘由后,汉民们才知道了是怎么回事。
“呜呜!他们就是禽兽!十恶不赦的禽兽!”
“到处都可以看见他们在杀我们的人,在分我们的尸体,我们的女人也被他们奸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