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翊钧突然又大声叱问了一句,整个人怒目圆睁看向张敬修。
张敬修只拱手:“陛下息怒,他们可能也是不喜欢皇权下乡,朝廷直接动员民众,而用的方式依旧是吓唬不了朝廷,就吓唬吓唬百姓。”
“那他们就不怕朕吓唬他们吗,朕自己亡自己的江山,不补官不升他们的官不给他们掌权的机会!”
朱翊钧沉声问道。
“回陛下,以臣看,他们或许不怕!”
“因为这天下总需要官僚的,即便我大明亡了,新朝也是需要他们的,所以哪怕陛下不恩待他们,让他们做人上人,自会有愿意让他们做人上人的君父。”
张敬修回道。
朱翊钧听后说道:“你没有说错,朕这样做威胁不了他们,最多只让这一两代的官僚难受,但代价却是全天下的人来承受。”
说着,朱翊钧又道:“既如此,你们锦衣卫全力查出这事,只要查出来,朕绝不姑息!”
张敬修拱手称是。
而这时,孙斌走了来,道:“皇爷,张公公从南都来了密奏。”
朱翊钧听孙斌拿来了张鲸递来的密奏,便忙接了过来,打开看后就笑了起来,心道:“好个张鲸,朕没白让他打入官僚士大夫内部。”
发展内线,瓦解宗族
一个月后的南都,正是雨多梅熟之时。
张鲸于一画舫内,看着碧波荡漾的秦淮河,问着曾任四川左参议的吴学一:“这事真是你们干的?”
吴学一颔首,然后冷笑道:“公公是没看见当时李卓吾那些新党大怒的样子,只能干瞪着一众士民出气,真可谓快事也!”
“真是可惜,当时未在鸡鸣寺目睹这一幕。”
张鲸也笑着回了一句。
吴学一则突然拧眉说:“不过,这样做于大局其实也无补,不过吓唬吓唬百姓,让百姓和新党忌惮一下而已;但朝廷要掀起全民对吕宋所据西夷的仇恨,支持朝廷用兵吕宋的决心是阻止不了的,那走私去吕宋的海利迟早都要被朝廷和小民拿走大部分!”
“是啊!”
“光是走私本身就已经受到了接下来的大战影响,水师肯定会加强对去吕宋的商船监管,所以走私的船只怕也更容易被水师发现,水师的官兵也更难收买。”
“毕竟只要是有脑子的水师将校也不敢在大战将近的时候,还给你们走私船放行,还不如抓到后当通敌奸贼上报,这样既能记功也能直接吞下走私货物。”
张鲸说道。
吴学一道:“正是这个道理,所以我们闽粤许多豪族都不希望朝廷真的用兵吕宋,但偏偏认购劵这事让大部分士民都支持朝廷用兵吕宋。”
“这就跟昔日的用兵倭国一样,官进就得民退,正如司马文正公所言,天下之利,不在官便在民。”
“现在朝廷自穆庙继位后,先是开海良港,后又进一步开海乃至用兵倭国,据长崎、平户之港为朝廷之港,使对倭贸易之利不少都进了国帑。”
“西夷豪绅皆损失不轻!”
“接着,朝廷又收复濠镜、组建官办商行,进一步取天下贸易之利归国帑,现在又欲用兵吕宋,皆是朝廷借新礼而取天下之利富国而已。”
张鲸回道。
吴学一颔首,随即笑道:“不提了,且上岸再聊吧,今日请公公来,不为别的事,是为东宫的事,据闻东宫身边的内宦有公公的人?”
张鲸听后问道:“怎么,天下护礼之君子还是打算要影响东宫?”
吴学一点头道:“东宫身边无论如何都得有我们的人。”
张鲸颔首:“明白!”
没多久,画舫就靠了岸。
吴学一先走了上去,打开折扇,摇起风来,并好整以暇地看向了贴在眼前一报亭内的告示。
告示上写着巡抚衙门重金悬赏提供谋害受难汉民的内容。
吴学一见此则是微微一笑,眉目间洋溢着得意之色。
但吴学一一登岸,就有巡抚衙门的兵丁朝他围了过来。
吴学一见此不由得收住了笑意。
“吴参议,奉抚院钧令,你涉嫌故意杀人,故来拿你!”
应天巡抚标营把总冯道蒙这时走到吴学一面前来,且拿出抚院公函来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