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翊钧的确亲自召见了韦鹏,给他授予了军功章,还下旨让他进入了官学,以获得更多的汉文化知识,尤其是今学知识,以达到将来能让其分化土司的目的。
在韦鹏开始接受进一步汉化的同时,大明也开始对与杨应龙有裔亲关系乃至暗中勾结的汉人士族进行逮捕与抄家。
锦衣卫堂官许茂橓亲自带大量缇骑来了成都,且开始对这些士族进行收网式逮捕。
锦衣卫早就在这些杨应龙和这些士族内部埋了眼线,将他们之间的接触情况了解的一清二楚,而之所以没发作,其实就是专门等着杨应龙叛乱而好方面改土归流。
而如今,杨应龙既然没等得住,还是选择了谋反,那朱翊钧自然也就不再客气,便下旨让锦衣卫开始收网,逮拿抄没与杨应龙有勾结与联络的蜀地汉人士族。
“你们干什么?!老夫曾是世庙朝佥宪!”
“你们锦衣卫血口喷人,我孟家与他杨应龙根本什么关系都没有?!”
“你们放开我!我要进京见陛下,告你们锦衣卫胡作非为,肆意逮拿三朝老臣!”
一时,蜀地许多士人被逮拿,从成都到叙庆,都有士族被抄家抓走,而一个个被逮拿的士人也都或惊骇或愤怒或恐惧不安,朝野内外也因此事震惊不已。
全力镇压,不把问题留给后人!
“陛下,蜀地士族虽有不少与叛军有裔亲关系或有勾结,但如今就因杨应龙叛乱而派大量缇骑逮拿,恐反使整个四川大乱啊!”
“不如只戒训申饬为主,使其知道敬畏,而待将来由后面的钦差官根据实情处置。”
给事中何籍良这一天于视朝时,就向朱翊钧谏阻了此事。
朱翊钧沉声道:“宁让四川乱几年,也不能姑息养奸,而坏平叛之事!也不能把难题留给后人,且让后人遇到的隐患更大,所以此事不得有异议!”
而御史薛继茂则跟着道:“陛下,以愚臣之见,如今杨应龙之叛乱,本就宜抚不宜剿,抚之可使其安,而剿之则会劳师靡饷不说,还会出现大量人命伤亡,乃至盈余沟壑,既增加朝廷抚恤赡养负担也不合陛下仁德之心啊!”
“至于改土归流,宜缓不宜急,如今朝廷以恩德感化,当相信后人能因此处置的更好。”
……
“荒谬!”
“之前的感化还少吗?”
“从国初开始,感化他们已两百载,那些土司受规矩了吗?!”
“可以说,这些年来,西南土司是完全不守规矩,总是叛而复降、降而复叛,使得许多汉夷之民惨死,可见羁縻安抚一策早已不合时宜,正当改土归流,一力征剿,而得西南永世安宁!”
“至于因征剿造成的伤亡,乃国家发展不得已之事,只能接受,不能逃避,今日不处理,将来也还是要处理!”
“何况,军人宿命要么马革裹尸要么沙场立功,朕之德便是让他们要么战死沙场要么封妻荫子,而非让他们只做白白受朝廷恩养的累民之物!”
“至于靡饷之事,何必忧虑,以当今国家之富,若不改土归流,难道还要等后人靡费得国库空虚时再改土归流吗?!”
朱翊钧说后就看向了薛继茂。
“是!”
“臣愚钝!”
薛继茂只得黯然退下。
朱翊钧不得不承认,这些反对改土归流的官僚都是想把问题留给后人,也不知道将来好不好意思在自己后人面前摆祖宗架子。
朱翊钧暗自吐槽之余,就又说道:“所以,这次杨应龙的叛乱要务必全力征剿!无论阵亡多少官兵,花费多少饷银,都得把把这场叛乱平定下去,让该地成为流官治理之地!”
“传旨西南诸布政司抚按官,让他们告于诸汉夷知道,阵亡多少人,朝廷就在抚恤银之外按阵亡人数拨多少银元于当地建书院,作为当地农家子弟读书之所,以利王化!”
“是!”
朱翊钧这道旨意下达后,进一步刺激了西南诸汉夷的神经。
对于西南的普通汉人与普通瑶、壮、苗、土、彝等少数民族而言,他们很需要通过读书实现阶层跨域。
毕竟读书比反叛的风险更小,也更符合他们这些自耕农的心思。
所以,饶是接下来攻打播州,依旧因为险关重重,死伤颇重,但依旧源源不断的有西南各土司的兵加入,即便他们的土司头领不愿意,底下的中下层地主也逼着他们头领主动请求出兵,以争取自己这里也能立一书院,而有子弟将来能够中举人进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