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朱翊钧早就屡次下旨增加举人和进士名额,所以天下寒士都是知道的,自然也就无法把科场不得志的怨气发泄在朝廷上,更多的还是怪自己不够优秀不够努力,甚至认为是生员扩招导致的,故而不少寒士还觉得自己应该知足才是,毕竟自己如果不是因为扩招连生员都考不上。
可现在爆出了是因为科场舞弊、是因为仕宦名门在故意垄断上进之路,才让自己这些寒士郁郁不得志,这些寒士也就瞬间把对自己的责备变成了对仕宦名门的责备。
毕竟人的本性就是逃避自己的责任,不愿意承认自己不行,只要可以将自己失败的原因归咎于外部原因,就一定会将自己失败的原因归咎于外部原因。
于是乎,许多寒门士子都被组织了起来。
应天乡试涉嫌舞弊的事也就被越来越多的人知道。
闵守正得知此事后也慌了起来,不由得问杨应魁:“这是怎么回事,陈同文不是已经处理了,其全家已经被烧了吗?”
杨应魁道:“估计是有漏网之鱼,没办法,事发突然,没能提前埋眼线,所以难免会处理不干净。”
“这可如何是好。”
“要是让上面真知道我们在科考里暗通款曲,只怕罪责不小。”
闵守正颇为担忧的说道。
杨应魁道:“公何必担心,只要我们不承认,他朝廷也不能怎么样,是文章不够格,还是真的有行贿受贿?都没有!自然也查不出任何实证!”
“至于什么根据出现的某字某句数字来定优劣,纯粹是无稽之谈!谁能证明?”
闵守正道:“话虽这么说,但万一陛下要强行为落榜者主持公道,我们怎么办?”
“除非陛下要得罪天下所有仕宦之族。”
“只怕他刚有此意,申时行等新党都得劝他守规矩。”
杨应魁这时继续安慰着闵守正,且一脸冰冷地说道:“不过,这些闹事的寒士倒是不能不收拾,希望抚按官能强势一些。”
“是啊,这样大张旗鼓的闹,别到时候,陛下想因为不能太得罪仕宦之主而妥协都不能妥协。”
闵守正说道。
事实上,陈中庸等乡试落第寒士已经来了巡抚衙门,找到了应天巡抚孙鑨得知此事大怒,而对陈中庸等寒士承诺道:“尔等放心,本官一定会为你们主持公道,将此事上报于朝廷知道。”
陈中庸等颇为感激。
但陈中庸等寒士当刚离开巡抚衙门后,就发现,自己这些人所处的街道前后竟突然空无一人,昔日热闹的店铺也大门紧闭,河面上也没有船只了,只有淅淅沥沥的冬雨在从江面上飞了过来,打在人脸颊上,冰冷刺骨的很。
“这是怎么回事?”
唰!
唰!
唰!
而很快,他们就听见有拔刀之声,且看见大量蒙面的壮汉持着利刃,从前后两边的弄堂里走了出来,一个个眸露杀气,朝这些寒士走了过来。
“他们要干什么?”
“像是大户暗中养的死士,专夺人性命的,不然不会在见到我们这些士子后还眸露凶狠之色。”
“我们该怎么办?”
这些寒士们开始慌张起来。
而没多久,这些蒙面壮汉就持着雪亮的利刃朝这些寒士杀了过来,且见人就砍。
“啊!”
很快就有惨叫声出现。
跟陈中庸一起来的士子卢贞德,就先被一从后面跑来的蒙面大汉给搠了一刀,而顿时只觉背后冰冷刺骨,而惨叫了一声“啊”,接着就倒在了地上,一脸痛苦地说:“痛!”
陈中庸见此撑着气力忙跑到河边,且先跳水了河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