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着,朱翊钧就与申时行闲谈了些别的事,也听了他的汇报。
而待申时行离开后,已是雪停天明,他的步伐也迈得更加健稳有力,且在回官邸后,戚继光和张学颜、王锡爵就忙来问他:“见到皇长子了?”
申时行道:“见了,龙章凤姿!”
众公卿皆面带喜色。
申时行接着就回了家。
而待天色一晚,其家人皆笑盈盈的来向他拜年磕头。
因朱翊钧让申时行等执政公卿皆以买国债的方式帮助朝廷稳住银元价格,而使得申时行等执政公卿的家人的确少了许多怨气,知道自己家的财产没有被家主白送给朝廷。
如今申家的家人也都还是一个个很发自内心的给申时行拜年,所以把头磕的还是很认真,饶是廊檐下跪着的家人也没敷衍。
“父亲,朝廷真的能还上欠我们的钱吗?”
“底下人多有议论,说朝廷只怕还不起。”
但这些执政公卿的家人对国债能否带来利益还是担心的,毕竟银贵谷贱还是事实,所以申用嘉这天还是忍不住问了申时行一句。
申时行把塘报印件从袖中拿了出来,递给申用嘉:“拿去给家人传阅,不识字的,就念给他们听!让他们趁着走亲访友的时候,把这事宣传出去,往大了宣传,夸张一些,帮着朝廷稳住人心,也让这个新年都真正的乐起来,免得都悬着心。”
“这么多白银?!”
申用嘉接过塘报印件看了一眼,就瞠目结舌起来,然后立即拱手称是,疾步走了出去。
“听说了吗?”
“朔州伯打败了叫丰臣秀吉的倭酋,抄得白银两千多万两!”
“不是,我记得说的是三千万两,我听元辅的轿夫说的。”
“不对!是五千万两!说倭奴有钱的很,一是当年寇掠我东南时抢了不少银子,二是他们那里银子就跟我们这里石头一样多,所以就这么多,我是听大司农的小厮说的,他喝醉了酒,才漏了这消息,说是只登两千万两,怕让别人都知道倭国有钱的很!”
“我怎么听说是一亿?”
……
一时间,各种关于朝廷在对倭战争中得到大批白银的消息在坊间疯狂流传。
而且,这些消息还被传的越来越夸张。
但这个时代,通讯水平有限,消息完全传播开还是具有滞后性。
所以,大多数普通人一时倒还坚信的是,银价会继续高涨的坊间消息。
而也就导致在年底的时候,许多百姓都已经不愿意再把自己通过参与基建等获得的白银拿去买权贵官僚们贱卖的优质资产,也跟着开始囤银元了。
“别买!现在银元比什么都值钱,什么新衣服新鞋袜,都不重要,待明年没准能让大儿靠这些积攒的银元娶上媳妇。”
大兴县的泥瓦匠章三武就拉住了正要去集市买布做过年新衣的妻子田氏。
田氏也就退了回来:“那要买点肉吗?”
“也别买!”
“总之现在能少一分银元,就算什么都不做,都能赚上一分,所以何必非得去花呢,还不如指望着银元生钱呢。”
章三武说道。
田氏听后就道:“那行吧,难怪现在隔壁代财主那么舍得把自己的绸布拿出来贱卖,说一分银元可以买三匹,这就跟白送一样呢,想必也是打得银元的主意。”
总之,到了万历十五年年底,就算权贵官僚愿意贱卖,老百姓也不愿意买了,也开始囤银了。
偏偏这个时候,还有更多的银元投入的市场,所以流通的银元多了起来,且使得银元价格开始迅速下跌,至少官店开始下调了银元价格,上调了物价,进而随着年关到来,连民营的许多店铺也都开始人流多了起来,本来都是只想花一些银元买必须的东西,如柴米油盐什么的,结果却发现这些必须品的价格在开始涨,一开始都还以为是过年的原因结果年后还再涨,但后来发现不是这么一回事,银元相对价格竟在开始持续下跌!
“又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