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3章(1 / 2)

万历佑明 枫渡清江 1378 字 2024-03-02

虽然钱一本做好了触逆龙颜的准备,但在知道皇帝要车裂他后,他还是有些意外的。

他感到意外的是,他竟然不是像邹元标这些人一样被贬黜出去,也不是被保留全尸,而是直接车裂。

“怎么这样,我不过是说几句逆耳的忠言,为什么就直接车裂!这与独夫民贼有什么区别?!”

所以,钱一本在被押走前,于心里腹诽之余,就还是忍不住对自己儿子说:“务必替为父奔走!”

在钱一本被押去诏狱后,给事中孟养浩就已上疏为之求情,而道:“陛下如此对待直臣,非仁君之道!”

“放肆!”

朱翊钧在侍御司看见孟养浩的章奏后,就再次下旨道:“亦下狱论死!”

这时,申时行不得不劝谏道:“陛下息怒,臣恐这样杀下去的话,他们虽不敢恨陛下,却敢恨臣等,反不利于臣等执政,臣等不能执政事小,但对倭战事与开发吕宋等政事要紧,故请陛下三思!”

朱翊钧道:“朕自有应对之策。”

申时行听朱翊钧这么说,明白了过来,也就没再言,且拉住了也还要说话的次辅刘应节。

孟养浩在接下来也被锦衣卫从六科廊抓去了诏狱。

而申时行在钱一本和孟养浩下诏狱后不久就亲自上密揭为这两人求情。

朱翊钧知道申时行是明白了自己的意思,便批示说:“既然是元辅求情,那就给这二人一个机会,去诏狱传旨给这二人,若这二人更上本悔过,对自己的错误做出深刻反省,且自陈罪责,朕便免其死罪,以彰仁道!”

朱翊钧下达了这样的圣旨后,内阁学士沈鲤就问申时行:“陛下逼他们把自己说出去的话咽回去,如同诛心,只会让钱启新他们比死还难受,会不会太伤他们了?”

“不伤他们,难道伤你我?”

申时行听后只笑着问道。

个人荣辱事小,保全圣德事大!

诏狱。

赵卿在被押来这里时,完全一副半点负罪之心,整个人依旧桀骜狂悖的很,故被关在诏狱里的儒士们看见他的神色后,就有大儒罗汝芳忍不住先问张敬修:

“缇帅,敢问他是犯了何事,也是主动投案的吗,竟比我二进诏狱时,还要得意!”

“不是。”

“他犯的是弥天大罪,在任巡城御史时,竟下令对拦官民众直接屠戮,还说宁因屠尽匹夫得酷吏之名,也不能让匹夫可以诘问官僚可以议论国事。”

诏狱现在不只是关押犯人的地方,也渐渐的成了皇帝直接控制下的政治与学术交流地。

基本上进来的儒士都要表达一下各自观点,且与其他人展开讨论与争执,乃至对骂。

而张敬修也因张居正家教严,在经学造诣与国事理解上也颇有水准,自然也会参与一下讨论,如今也就跟这些狱中大儒们颇为熟悉。

这时,张敬修就朋友式的回答了罗汝芳的疑惑。

罗汝芳一听就当即看向赵卿:“我说,官民有纠纷是在所难免的事,但直接屠戮就犯忌了,你是怎么想的?”

“汉贼不两立!”

赵卿似有些答非所问,但也似乎答出了自己的答案。

所以,罗汝芳也就在这时呵呵一笑:“谁是汉,谁是贼,不都是炎黄之后吗?!”

赵卿盯着罗汝芳,道:“你真怎么认为?”

“自然!”

“百姓亦陛下赤子,亦我等同胞!”

“对于新礼所提倡的这一观点,鄙人还是举双手赞成的,只是何夫山(何心隐)的人人为友,我还不赞成,所以才再次进来,准备说服他的同门。”

罗汝芳回道。

“你与何夫山俱当诛!”

赵卿则指着罗汝芳大喊一声,且道:“你不是问我,谁为汉,谁为贼吗?”

“我告诉你!”

赵卿说着就道:“守礼者为汉,乱礼者为贼,匹夫不肯被人治便为贼!”

罗汝芳直接问道:“那肯被人治是不是便为畜生?”

赵卿不由得咬紧了腮帮,随后道:“此所谓牧民之旨也!”

“该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