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卿果然忠义!”
朱翊钧赞叹了一句,就又道:“要不然也不会上疏请朕暂停迁居西苑之议,乃至更不会在这之前,连上两道奏疏让朕祈雨。”
朱翊钧说着就笑了笑说:“朕已经下旨,暂停西苑之议,待天降甘霖后再迁!”
“另外,钦天监负责气象观察的肃王已奏,最近一两日已到祈雨良时,朕也已下旨,明日就祈雨,到时候卿也去,然后卿就可以安心去北国瀚海,为朕守边安民了!”
王家屏听后脸上挤出笑容来,而拜在地上:“陛下从善如流,不愧千古第一圣君也!”
“好了!”
“卿不必说这样的话。”
“此去北国,卿当多写文章诗词,以替朕记录瀚海风貌人情,将来使朕知道朕这疆域情况。”
朱翊钧这时起身说了起来。
王家屏拱手称是。
而不久后,王家屏就告退离开了朱翊钧这里,而一出宫,赵南星等文官就忙找到了他。
赵南星先说道:“公的事,我们已经知道了,这肯定是权臣倾轧所致,公且先暂请病再离开,待我们联名上疏谏君留公后再说!”
“不要劝谏!”
王家屏突然说了一句。
赵南星不由得问道:“为何?”
“我们既然选择为社稷不惜委屈陛下,那就得做到为社稷不惜委屈自己!”
“所以,你们现在劝谏,不是让陛下认为我们虚伪,非真君子,在结党乱政?”
“这岂不是要逼陛下干脆做酷狠的暴君,或者是放任权奸胡来而不管社稷苍生的昏君吗?!”
王家屏说后就看向赵南星:“你们现在还要劝谏吗?”
“也罢,公说得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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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南星接着颇为同情地看向王家屏:“这么说,公是真的要去万里之外的瀚海大泽?”
王家屏点首,然后叹道:“真正是只有板子打在自己身上,才知道有多疼!”
“申吴县或许说的有道理,以后做臣子要考虑一下陛下的感受,不要觉得自己是为社稷苍生发声,就不在乎君父个人是否难受。”
“要不然,君父也会用同样的方式对付我们。”
王家屏这么说后,赵南星等一时也默认未语起来。
待到次日。
天还未亮。
五城兵马司的兵丁就开始早早地在各城巡城御史的指挥下,在朱翊钧要经过的地方,驱赶闲杂人员,设置挡围。
锦衣卫也无论是正装还是便衣,皆散在了这一带,在这一带的茶楼酒肆里占了位置,有的手里还抱着火铳、弓弩。
等第一缕霞光透过云层洒将出来,一排排来自天子亲军卫的带甲兵士就威风凛凛地踏步出了紫禁城,五步一人的站在御道两侧。
然后就是头戴三山帽大内太监,拍着手出来。
少顷。
朱翊钧真的就从宫里出发,开始徒步走到南郊天坛,祭天祈雨。
大臣皆着朝服相陪。
赵南星最是兴奋。
虽然他排在末尾,但远远的看见天子徒步去求雨,让他很有一种莫名的成就感,就是那种皇权受自己这些士大夫控制的成就感,一种天子真的被自己这些人控制得愿意为天下人辛苦的成就感。
而在赵南星前面的大理寺右寺丞陈有年甚至已经开始瘪嘴抽噎,天还未下雨,他倒先落起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