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张岳接下来就单独去了庆阳。
庆阳当地诸豪绅还是见了张岳。
“部堂真是好手段,不费吹风之力就招安了九万多流寇,余下一些小股顽寇只怕已不在话下。”
庆阳豪绅方永吉就在见张岳后对奉承起张岳来,而话里也有怪张岳坏了规矩的意思。
张岳道:“延安府的豪绅能招安那么多流寇,想必庆阳府的诸位乡贤也是一样能做的。”
“这个实在难以办到,庆阳与延安不同,庆阳多是灾民活不下去而反,非是豪绅怂恿所致。”
方永吉说道。
“简直一派胡言!”
啪!
张岳突然把桌子一拍:“延安府的豪绅怂恿灾民作乱之事已被查的水落石出,且证据确凿!”
“他们威胁灾民,若不作乱,不造朝廷的反,就借贷不到粮食,就只能活活饿死或者卖儿鬻女;”
“现在这案子已急递到陛下面前,陛下看后定会认为各地作乱非百姓无朝廷,而是当地乡绅眼里无朝廷,不知忠义,故此,诸位应该知道是什么后果?”
“能有什么后果?”
方永吉沉声问了一句,就道:“还请部堂赐教。”
“作乱不能平息之地,禁参加院试、乡试、会试三届,或者更久,甚至永禁大比!”
张岳说着就道:“至少,如果本堂招安要是完不成,就会这样上奏,有延安府的明证在案,陛下不会不信本堂之言,而觉得庆阳府是冤枉的!”
方永吉等庆阳府当地豪绅脸色大变。
“你们啊,何必与本堂置气!”
“你们应该明白,延安府落得那般结局,非是本堂之愿,实因当朝枢相推荐的那位协理大臣(李如松)不配合!”
“而他一不配合,你们就必须老老实实地按照朝廷的心意来,别惹朝廷生气!”
“毕竟胳膊拗不过大腿这个道理,不用本堂来教你,要知道,就算是本堂忝为他现在的上司,因他不配合,也只能秉公执法起来,不向陛下隐瞒一切,你们难道还能比本堂更能抗上?”
张岳说后就道:“好好想想吧,真是要贵乡三年无生员,九年无孝廉进士,那贵乡的田主都得变成他乡之人了。”
“范文正公有言:处江湖之远则忧其君,居庙堂之高则忧其民!”
“为陛下分忧,是我等士绅责无旁贷的事!就算是灾民因活不下去而反,我们这些大户也是有责任为的,也是该配合朝廷招安他们的,因为这也说明我们没有替朝廷疏导好民怨。”
“至少,我们方家是有负皇恩啊!”
方永吉这时改了口,且还感叹了一句,露出羞惭之色来,然后向张岳拱手说:
“为此,还请部堂代我们向朝廷上疏,就说我方家为赎未能疏导好民怨之罪,愿捐粮三万石以助招安事。”
“到底是南司寇方公之后,果然深明大义!”
张岳忙赞叹了一句,就拱手道:“请放心,本堂会将贵府之事上奏。”
而庆阳府其他豪绅也纷纷因此表示主动帮助朝廷招安,也跟着拿出一些钱粮支持。
这些豪绅之所以拿出钱粮支持,则是因为他是真怕皇帝因为延安府的事一不高兴将来把他庆阳府的士绅真的都恨上了,而还是会下旨禁止科考,或者不点庆阳府的人为前三甲。
没办法,皇帝垄断着官铺子,在没有确凿事实被皇帝掌握之前,他们可以暗地里干对不起朝廷的事,但一旦被皇帝掌握了确凿事实,相当于见了光,他们会比百姓还恭顺,甚至比百姓还会多一分对皇帝的谄媚。
张岳明显没有对李如松说谎,接下来的招安的确不难,庆阳府的豪绅在被他讲了一番道理都很愿意支持朝廷招安。
张岳也因此笑道:“甚好,贵乡的乡贤还是很讲忠义很守礼节的!”
迁移灾民
在万历十四年小暑这一日,正是炎日高照,鸟声不闻的下午时分,负责招安流寇的钦差总督张岳就到了凤翔府。
而张岳一到凤翔,凤翔府的流寇就主动派人来请求被招安。
这一下子,使得凤翔府的流寇也被顺利招安。
张岳对此在见当地豪绅时,说道:“本堂知道贵乡为何如此配合,想必也是体谅本堂的难处的。”
“部堂的难处,我们知道,我们也不敢怨部堂,我们只恨李铁岭!”
凤翔府的豪绅周祎则在张岳这么说后,只满眼怨恨地说了这么一句,且切齿言道:“真希望天能诛此卑鄙之徒!”
“切勿有此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