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石茂仑走来对石星说道:“是商部奉恩旨来给我们分矿利的钱,合计三千二百一十六两银元,如今正等着您回来签领谢恩呢。”
“矿利?”
陈经邦这时瞅了石星一眼,先问道:“公不是说不会与民争利,没买这认购劵吗,怎么还这么多银元?”
“买的不多!”
“真的不多!”
“为君尽忠嘛,自然也就买了一些。”
石星讪笑着说了起来,然后有些郁闷地看了商部员外郎艾诚一眼,低声说:“你们分利怎么这么高调,又是敲锣又是打鼓的,还大白天的来送,还抬着现银来!”
“皇恩岂能偷偷摸摸的降临,公这话未免有不敬之嫌!”
同来负责监察整个过程的给事中唐尧钦这时倒是沉声说了石星一句。
石星顿时一脸尴尬,忙拱手道:“鄙人失言,还请给谏勿怪,皇恩降临的确该正大光明的。”
石星说着就忙问石茂仑:“香案摆好了吗?”
石茂仑点头。
“那就吩咐家人都来,跪领皇恩!”
石星说后就先跪了下来。
陈经邦这里已回了轿里,整个人脸色变得十分难看,尤其是在看见石星拿出认购劵跪领分利的时候,一时不由得咬牙切齿道:“这只是一些?这明明是很多!”
“明明很多!”
嘭!
陈经邦直接将轿子里矮几上的一盏茶跌落在地。
石星和艾诚、唐尧钦等官员不由得看了过来。
陈经邦颇为尴尬,只得讪笑着道:“无碍,只是不小心碰翻了茶盏。”
陈经邦说着就忙让轿夫把他抬离了这里,而一离开这里,他就看见赵南星正失魂落魄地往自己这边走来,一时就忙让人去请赵南星来。
赵南星拒绝了陈经邦的邀约,因为他现在心情不怎么好,尤其是在听到一声锣响和一阵阵鼓声响了,然后就看见有同僚拿到分利银元后,他就难以遏制内心的妒火。
……
“都分到利了吧?”
次日。
侍御司,朱翊钧笑着问向了执政公卿申时行、陈经邦等人。
申时行、戚继光、张学颜等皆喜笑颜开道:
“托陛下洪福,皆已领受矿利恩赏,臣等何其有幸,能逢此尧舜再现之世。”
朱翊钧则在这时点了点头,然后看向陈经邦:
“众卿皆喜,独陈卿为何神情失落,难道陈卿没买认购劵吗?”
矛盾缓和
朱翊钧这么问后,陈经邦才回过神来,忙说:“回陛下,臣买了一些,但被家里短见妇人给折价卖了!”
朱翊钧听后只笑了笑,倒没再说什么。
接着,朱翊钧就又问:“诸卿中,可有没买认购劵的?”
这时,海瑞出列道:“回陛下,臣没有!”
朱翊钧不由得问海瑞:“卿为何没买?”
“臣见诸执政为使天下人放心购买认购劵都买了,想着多臣一个不多,少臣一个也没事,再加上又不忍与小民争皇恩,也就没再买。”
海瑞回道。
朱翊钧再次笑了起来:“论爱民,还是海卿当为天下第一好官!”
接着,朱翊钧就道:“但朕岂能让第一爱民好官不能享受皇恩,传旨,从内帑拨五百两银元额度的认购劵于海卿,另赐‘万民之福’金匾。”
海瑞忙谢了恩。
因为这是内帑出,他也没有必要拒绝。
陈经邦则在这时神色复杂地瞅向了海瑞,心道:“我怎么没想到这样回答?这海瑞果然比自己奸猾!”
一时,陈经邦眸中出现了不可压抑的妒火。
直到散朝回官邸后,陈经邦还沉着脸,不能释怀。
虽然陈经邦心情郁闷,还让自己妻子得了个不惠的名声,但这次矿业分利因为过于高调,倒也让很多人认识到朝廷是真的在认真惠民,都开始有些期盼下次认购劵什么时候发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