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经邦点头:“陛下真是用心深远!”
……
朱翊镠养了一个月后,就去了东瀛。
而在去东瀛的路上,朱翊镠倒是一直以泪洗面。
且在到达东瀛长崎被抬下船后,朱翊镠就因看见整个长崎沿海一带俱是棚屋茅舍,无一片瓦舍,而进进出出的人也多是矮小瘦弱,蓬头垢面,神情麻木,便对来迎他的巡抚宋应昌说道:
“这是什么蛮夷之地!是人能待的地方吗?”
宋应昌道:“只是这里是如此,因为这里主要住的是倭人,进城后就不一样了。”
而朱翊镠呵呵冷笑,似乎并不愿意相信宋应昌的话。
但一进城。
朱翊镠就因见许多亭台楼榭,街道也都宽敞明亮,铺的都是青石板,更有鳞次栉比的店铺,且旗牌写的皆是汉字,还有许多着湖丝苏绸的女子,在一些阁楼上挥手招着,带着妩媚的笑容,更有吴侬软语飘荡在这里的各处戏台上,便道:
“好像也没那么差。”
而待朱翊镠到了圈禁之府,就因看见庭院内站了二十个倭人孩子,便问宋应昌:“这是?”
“圈禁归圈禁,服侍贵人和贵人亲眷的婢仆还是要有的,如今倭人内战,大量倭人为躲避战乱不得不来东瀛为奴,所以是个汉人来这里都能有许多奴隶,给贵人和贵人亲眷找服侍的人也不难,且也都能控制在朝廷规定的花销内。”
宋应昌回道。
朱翊镠笑了起来:“看来这里还是风流富贵地呀!”
“好像也没那么糟,皇兄原来还是念着我这个弟弟的,没有真的打算让我去蛮荒之地受苦。”
清理帝党
时间回到朱翊钧下旨让海瑞原职起复后的万历十三年秋,在这件事过后,太后也没再提起潞王。
陆树德倒是在这时被押解进了京,受到了三法司会审,最终被查明的确有奸污乱伦之罪,而被定为绞立决。
“为什么!”
“你们为什么要这么严格,难道你们自己就能做到完全干净吗?!”
陆树德则在被绞死前夕,很是不甘地问起监刑的刑部侍郎王宗沐来。
王宗沐道:“我们也没你这么过分啊!连自己族人的媳妇都奸污,这是人干的事吗?”
陆树德呵呵冷笑,然后大声吼道:“还不是你们改制派逼的!”
“非要把惠民定为治国目标之一,结果卖儿鬻女的越来越少,我想寻一新雏过花前月下生活都得多费银元,不得不压制此欲,到最后才忍不住对自己族中人下了手,但若是没有这样,我岂会行如此无德之事?!”
“你们把一个想做圣人的人逼成了大盗,你们就不怕自己也变成大盗吗?!”
“照你这么说,施行仁政于庶民,还有错了?”
“另外,压制人欲还有错?”
“而且,真若如此,是不是要想这世间有圣人存在,就需要百姓如草芥一样?”
王宗沐冷声问道。
陆树德未再说话,只仰面抿嘴。
但他已经默认了王宗沐的话是对的。
没多久,陆树德就被绞他的绳索拉紧了喉咙,而想说也说不出来了,最终被绞杀于市。
自准百姓于各驿站向皇帝密告的制度实施以后,许多官绅的罪恶的确被大量揭发出来。
光是需要被杀头充军的就不少,更别提许多只是伤风败俗的,总之金瓶梅等古典世情小说里写到的,和没写到的都有。
朱翊钧都不得不下旨从宽,让能充军的改为充军,不判死刑,能只是革除官爵的,就不判刑。
因为虽然大明需要整治官僚士绅,但也离不了官僚士绅,需要他们去维持地方稳定,去负责协调官府与庶民间的矛盾纠纷。
要是真的全部从严清算,许多地方就会完全成为胥吏和匪寇恶霸的天下。
这些势力比乡贤士绅在压榨百姓方面更加粗暴直接。
不像乡贤士绅里不少人还会在乎一下整个地主阶级的长远利益,而适当的赈一下灾或者号召乡民配合官府,或者手段文明一点。
所以,朱翊钧不得不宽仁一二,以登报编典申饬为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