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敬修这时忙回道。
朱翊钧点头:“如此就好!”
接着,朱翊钧又问:“进京路上看见不少事了吧。”
“回陛下,是的!”
“臣正因为看见了不少,才急着想见到陛下。”
张敬修回道。
朱翊钧道:“这些年让你借着丁忧的时间,与何心隐学武艺,与李贽学习百姓日用之道,现在想必,你也的确能见到不少底下人不会报于朕知道的事,说吧,都是些什么让人窝火的事。”
“不出陛下所料。”
“确实是窝火的事。”
“尽管圣旨严禁清军勾军,但地方上还是有人在清军勾军,不少平民被无故勾为正丁,且趁机夺其财货,并其田地,稍有辩者就酷刑谤掠!”
“有顺天抚院、锦衣卫不职,而坐视这类现象发生。”
“更有凤阳巡抚王鉴虽在圣旨下后开始阻止此事,但在这之前也已背地里纵容此事,当地锦衣卫也不报。”
“似乎百姓生死与他们无关,而他们更在乎内外同僚能否彼此和睦,在意陛下是否更愿意听到天下安宁富足的好消息,故臣入京后,赵部郎便也有意与臣修好。”
张敬修回道。
加强监察
忽然一阵春雨至,让天色更昏暗了些。
朱翊钧这里听张敬修说后就望着檐外珠帘,沉吟了片刻,随即就起身叹道:
“还是那句话,新礼的建设非一朝一夕的事,连你这样的官宦子弟,都会被忽视尊严,何况百姓呢?”
“甚至可以说,朕都没被他们当做人,而只是个礼法上的权力象征。”
“陛下说的是!不过也不是遍地都在以清军勾军的名义欺民,的确只是个别地方在以清军勾军的名义扰民。”
“而且,在严禁清军勾军的圣旨下后,大多数地方官僚也在主动巡视制止,不敢真的无视旨令。”
“总的来说,天下官僚,良莠不齐,虽眼下考成法未废,吏治抓得紧,但只能说是特别坏的少,的确不能根绝。”
张敬修回道。
“遍地都是的话,那新政不白推行了吗?”
朱翊钧笑着问了一句,接着就沉下脸道:
“一切的缘由还是新礼未深入人心啊!”
“当然,新礼未深入人心的根由则是天下之利的攫取方式还没有得到根本改变,通过内外开发取利以惠天下之民的方式,还没有彻底代替靠土地耕作取利的方式。”
“官员百姓皆还是把目光盯着土地上!”
“但朕相信,随着天下之利的攫取方式改变后,一切都会彻底改变的,这些旧礼崩坏而新礼未深入人心时所产生的弊端,会被解决掉的!”
“陛下圣明!”
“百姓大多习惯苟安,官员也一样,多数更愿意苟安无事,讨厌考成。”
“如此,反倒让恶吏地痞以及劣绅土豪越发肆无忌惮,乃至裹挟官僚追名逐利,有道是从恶如崩,从善如登,旧礼崩坏后的民众更易内狠外媚、欺软怕硬;新礼当可解决此风。”
张敬修回道。
“但新的礼法没那么好重建!”
“如你刚才所言,人之欲是更愿意安享尊荣、岁月静好,而不是辛苦做事,辛苦的去重建新礼法。”
“人一旦自由散漫惯了,再约束起自己来就会变得很难!”
“从善如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