申时行说后就又道:“所以,臣已让内阁制策司,根据周边各夷、各外藩、各土官不同情况以及枢密院与六部部议出的不同的意见,而制定相应的对夷方略,准备待制定完备后,呈于陛下御览。”
兵部尚书周泳听后一脸敬佩地看了申时行一眼。
“陛下,正如元辅所言,防备归防备,但也不用担心夷狄真的会因为自己族人不受天朝尊重而犯天朝!”
“据臣所知,王化程度高的外藩如朝鲜,其国王公官僚甚至会主动承认本朝子民贵于他们!”
“臣在釜山,就于宣抚司得知,有朝鲜官员因此主动要求我天朝轻贱他们的庶民,而不能忍受我们将他们的庶民太过仁德,可实际上,我们只以大户长工待受雇宣抚司的朝鲜庶民而已!”
而戚继光则在申时行说后就跟着附和道。
只在辽东巡抚和蓟辽总督任上与汉化程度不高的蒙古、女真接触过的周泳,听戚继光如此说后,更是一脸惊愕,他一时很想问戚继光,李氏的君臣真的这么仇视自己的民众?
朱翊钧倒是愿意相信的,便笑道:“这就是让礼教走出去的好处!要让夷狄自知尊卑有序,非先王化其族不可!”
“陛下圣明!”
凌迟大名
这一天,正是夏初,烈日炎炎。
而在京师西市牌楼。
“啊!”
岛津家久和岛津丰久等倭人在被押来这里时,却瑟瑟发抖起来。
因朱翊钧和他的执政们果然准了李桢所判,也就在这一天于此被剐,且在这不久后就变得血淋淋起来,还惨叫不已。
“贡使因杀小民而被剐,当是本朝头一份新鲜事吧?”
而在这时,于此附近一酒楼上观刑的叶向高便摇着蒲扇,与杨镐、李廷机等说了这么一句。
杨镐饮了一口凉酒后就跟着笑道:“自然新鲜!但也令人极为痛快,国家重民到如此地步,岂有不能过三百年国运之理?”
“这也与当今皇明武德强盛有关!毕竟在东瀛我们有常驻的上万兵马,所以不担心他倭奴会因此生气而掠我东南!”
李廷机这时也跟着说了几句,且忽然问道:“只是,眼下真的到了为强国惠民要轻夷狄而贵中华这一步了吗?开疆辟土真的只会富国惠民,不会穷兵黩武?”
“如果是北征,自然是穷兵黩武。”
“但南征,尤其是渡海去倭国、达贡这些地方,的确会是利国利民,那些地方不缺金银,甚至也有良田。”
“尤其是倭国!”
“如果说洞蛮南边还只能扫荡一下,不能大规模久驻生利的话,那在倭国,则完完全全可以驱倭夺田!”
杨镐这时说道。
叶向高也跟着说:“今年太仆寺的马价银减免了不少,京畿的几个受漕运役使较重的县,甚至直接永免!”
“另外,云南一千两黄金和五万两黄铜课税,皆因暹罗愿每年进贡一千五百两黄金和七万两黄铜课税而被蠲免!盖因天子准予其在所赐缅地开矿。”
“京畿和云南等地百姓一下子轻松不少,已有侨商开始往这两处地方增设店铺。”
“总的来说,这次征缅和上次征倭的确大苏本国小民之困。”
李廷机知道叶向高知道这些是因为他已去侍御司行走,参与机要,然后再看了杨镐一眼后,心里就有些意动,说道:
“如此说来,兵事会不会耗财累民,得看所征之国为何国!只是,天下会有足够富足的地方来解决本朝的所有问题吗?”
“这个不知道,但陛下的意思,是鼓励汉人们出去找的。”
叶向高说着就看向了也在西市牌楼一带观刑的在京胡虏,道:“天子明显没有把目光只盯着九边外的那些蒙古、女真人,而是北守南攻!”
“进卿说起北守南南攻,我们在执政学堂的同窗刘子景(刘确贤)倒是因此成了南都第一棉商,每次大军出征一地后,就能让他刘家的棉布需求激增,现在他刘家的织工竟已过万!”
李廷机突然笑着说道。
杨镐笑道:“这我也知道,他家棉布物美价廉,在大军带去这些棉布后,当地番夷很愿意拿身子去换这些布匹,或者以劳役的方式换这些布匹,如果没有大军没有去,当地番夷空有一身力气,自然是什么也换不到,反而衣无寸缕。”
“何况,时下天气年年转冷,所以南边需着棉衣的也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