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1章(1 / 2)

万历佑明 枫渡清江 1406 字 2024-03-02

“尔瞻!”

邹元标刚一出宫门,早候在宫门外的于慎行、李三才等文官就立即迎了过来,且于慎行还先唤了邹元标一声。

“恩辅!”

雒于仁也跟了来,且有些脸色挂不住地瞅了邹元标一眼。

邹元标倒是没有先理会雒于仁,而是向于慎行等拱手行礼:“有劳诸位挂念了!”

“谏君逆龙颜,而最终并未因雷霆之怒殉道,反得平台召见之机会,陛下此举可谓千古德政佳话也!”

“要知道,素来只有公卿才得平台召见议政的机会,如今直臣也得此殊荣,陛下之仁德,盖追列代圣君,往日竟是吾等误解了!”

于慎行这时先由衷地说了几句,且眉开眼笑起来,还朝北拱手而拜。

“是啊!”

“陛下仁圣英明,想来皆因权奸一味想着立威才欲诸公,如今圣意已察,自当明忠奸是非。”

余懋学也跟着说了一句,道:“昔日吾也因谏太岳考成太严而有幸得面圣一次,当时陛下尚年少,而有体恤臣下之心,没有严责于吾。只是后来改革日益激,争论日益烈,君臣之间,难免起相猜相贼之思,故有杨四知被夷三族之祸,也为阿谀之辈趁机固宠。”

“但想来陛下本心是不好杀人的,也非一味听从权臣摆布的,只是正邪很多时候难分,陛下可能也不好只重言臣,而不近公卿,但推行仁政的心是肯定有的。”

余懋学说着就也朝北拱手道:“如今坚冰当破,只等推行仁政的航船启航!”

而这时,李三才则沉声问着邹元标:“公被平台召见,可真得了宽恕行贿士绅之旨?”

“实不相瞒诸公,吾没能说服陛下,是陛下动摇了吾之道心!”

“我们恪守的礼的确出了问题!”

“不然的话,吾今日不当受诸公之迎,也无脸见诸公!”

邹元标这么回答后,李三才当场哑住了。

余懋学也懵了。

于慎行则若有所悟,且拱手对邹元标说:“愿闻其详。”

“按礼,天下无不是的君父,吾指摘君父,诸公若为守礼忠臣,难道不该批评吾,为何还要来迎接我这无君无父之辈?”

“除非诸公忠的不是礼,而如刚峰先生一样,忠的是陛下的社稷,忠的是汉家天下!”

邹元标说后就直接质问起于慎行等文官来。

开始屠缅

于慎行听后沉吟良久,然后颔首道:“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难怪余鄞县他们要立新礼。”

李三才这时却呵呵冷笑:“无论如何,可以肯定的是,士大夫真的要贱若草芥,礼重士大夫的时代一去不复还了。”

“公这是什么话?!”

于慎行看向李三才,瞪眼问了一句。

接着,于慎行就又追问李三才:“陛下还不够尊重士吗?!”

“前有叶翰林为天下寒门薄宦言纳粮当差之弊而使天子下诏令天下诸生皆食廪赐冠带;”

“今有邹给谏言陛下好大喜功事因而得平台召见之机会;古今纳谏如此之君,有几个?”

“公这话,不合人臣之道!”

“没错!善待士者,莫过于天子。”

余懋学也跟着附和起来,且看向李三才道:“公之言未免失于偏颇,甚至有诽谤天子欺君不正之嫌。”

李三才脸一红,他发现自朝堂经过几次政治斗争而清洗后,剩下的大多已经和他不能怎么说到一块去,这让他越发的有些想念辞官回乡的顾宪成。

但也因为时下朝堂和以前不一样,他为了不被排挤,只得忙拱手作揖道:“诸公说的是,是吾表述不当。”

“但吾的真正意思是,听邹给谏的意思,陛下最终没有宽恕行贿乱政士绅的罪,很明显因天下士人越来越多,且素来心不齐,所以连天子也不再为天下犯事士绅遮掩罪责,也如庶民一般严追其罪来,如此,岂不是说明士大夫要贱若草芥?”

“按礼,天下无不是的君父,君父若视我们如草芥,我们难道不就该以草芥自处嘛?”

邹元标这时笑问起李三才来。

李三才:“这个……”

于慎行叹了一口气:“明显是礼出了问题!我们忠的是陛下的社稷,而不是真的要自轻自贱为家奴;”

“另外,陛下不再为犯事士绅遮掩,也不算不重士大夫,反而更显出陛下之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