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执政公卿皆到政事堂议定此事!”
朱翊钧在看清楚许多官员的态度后,也就没打算再拖,而宣布结束早朝,且将执政公卿们叫到了政事堂。
而一到政事堂,朱翊钧就先问着申时行:“对于此事,申师傅是何意见?”
申时行则道:“陛下,臣认为可以先观察一下,观其利弊到底孰大孰小,如太师所遗之言,凡是宜实事求是,因为大臣做了一件没做过的事就急着喊打喊杀不是用人之道。”
“陛下,待其出现问题时再处置已晚矣,治国当未雨绸缪!”
方逢时这时反驳道。
海瑞则道:“陛下,至少目前看来,是利大于弊,故朝廷不当阻止,以免有因噎废食之嫌,如此也是不切实际的!”
“大司农,到底是举人出身,见识果然还是不足的。”
方逢时冷声说了一句。
海瑞不禁脸色紫涨起来。
骂人别揭短,方逢时明显戳到了海瑞痛处。
而方逢时也瞬间意识到自己失言,忙转身对朱翊钧拱手:“陛下,臣失言!”
“陛下,臣认为枢相并未失言,海公到底有失于偏狭,重民不重商,却不知商若为官侵,伤的还是民。”
徐学谟跟着说道。
“陛下,这全是奸邪之言,为民为国岂是偏狭之见?!”
做过辽东巡抚,上阵杀过鞑子的张学颜气急败坏,捏紧了拳头,怒目圆睁,似乎要打徐学谟,而上演全武行。
徐学谟见张学颜浓眉倒竖也有些惶恐起来。
申时行这时则忙对朱翊钧拱手道:“臣等不能意见相统,故请陛下圣裁!”
其余大臣也纷纷拱手:“请陛下圣裁!”
朱翊钧则在这时站起身来:
“宣旨,召三巡抚立即进京述职,其巡抚事由左布政使代为署理!”
“兼听则明,偏听则暗,对于新事物不能只凭自己的理解去判定利弊,你们不是让朕广纳人言吗,那就让主持此事的进京,问问他们为何这么做!先别急着杀头问罪!”
“陛下圣明!”
“臣等遵旨!”
申时行趁着其他公卿还没反应过来,忙跪下来代表官僚集团接了旨。
新政新民
虽然,地方督抚兴办实务对于朝廷公卿们而言,是个很大胆很新颖的事物,但朱翊钧对于地方督抚兴办实务这事并不陌生。
他清楚记得,人类文明在进入工业革命后,华夏就也出现过汉人官僚为主的统治阶层以官府名义大兴工商业的事。
不过,当时是受西方主导的工业革命影响,才开启了地方督抚大员大办工商业的情况,所以叫洋务,不叫实务。
而现在,因为主要是明朝内部实学思想在朱翊钧借张居正之口发扬后,才让地方督抚有了以官府名义大办工商业的想法,所以也就只是被称作了实务。
故其名曰,是与空谈性理相分开,做的一些经世济民的实事。
所以,朱翊钧没将这视为洪水猛兽,以致于像方逢时一样,认为这会导致国将不国。
汉人中的士大夫因为本身就属于农耕文明中思想方面比较走在前列的知识掌控者,所以不少开明的汉人士大夫会做出一些创新之举,对新鲜事物也愿意尝试一下,也是很正常的事。
尤其是吕坤、沈鲤、金学曾这些在南方为官的人,则因为资本主义萌芽,就更容易滋生这些新想法了。
故而,朱翊钧知道出现这些也不奇怪。
总的来说,正因朱翊钧对这些不陌生,也就只是下旨让三巡抚进京,而没有选择将吕坤等当成大逆不道的罪犯处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