饶是国内的人也开始有对外进取的心思。
所以这一天,王长庚就对刘确贤提议把产业扩张到外面去。
刘确贤听后看了他一眼:“那就开!只要买布者多,就不担心我们的多锭纱机影响普通乡民,至于外夷织户,自然懒得考虑他们了。”
但是。
习惯了通过勾结外夷垄断贸易而架空朝廷,还让国内汉人百姓只依附于自己做奴隶的大地主们,要想全面转变过来,还是有难度的。
王锡爵在到广州时,广州城很安静,没有很多官绅来迎接他。
只是在进城后,还没来得及巡视海防的王锡爵,才被广东巡抚林斌和曾任过吏部尚书的广东大乡绅张辉升等请到了林家私园内。
“公有所不知,海贸不过沿海小民糊口之业,并无多少利可图!”
林斌先说了一句。
张辉升也道:“没错,但公既然来了,不如就由我们这些地方乡民带公赏赏岭南古迹?”
王锡爵听后笑了笑道:“那行,明早我们先去惠州,赏东坡先生遗迹,作诗怀古!且让各家子弟都来吧,让仆认识认识。”
众官绅都以为王锡爵是要借此受贿,且根据行贿多寡,安排自家子弟做什么官,也就真的都带着子弟跟着王锡爵到了惠州。
但一到惠州府衙内,这些官绅刚齐聚一堂而坐了下来,王锡爵就问道:“仆若执意坚持巡视海贸,不知诸位可愿配合?”
“那公也不看看这是哪儿?”
张辉升突然呵呵冷声笑问道。
王锡爵也呵呵一笑,且陡然变色,而喝令道:“将这些阻挠朝廷改制大业者全部拿下!”
严整海商
王锡爵这么一声喝令后。
雨幕下的府衙大门处,一大批官军在总兵张元勋的率领下冲了进来,且皆持枪围在了这些大堂周围。
而张元勋本人则着圈甲,威风凛凛地带着一众将校和两队火器手,持刀战列在了王锡爵生前,对王锡爵拱手:“奉部堂命来听阁老节制!请阁老示下!”
这时,广东巡抚林斌见此当即起身,看着张元勋,很是惊讶地问道:“公何故出现在此,广东总兵如今已是张澡!”
原来。
自万历八年开始,原广东总兵张元勋就因清丈田亩的完成而意识到,言官嚣张的时代即将到来,且会出现对张居正等对武将堤防之心没那么重的改革派文臣的大规模清算,也就选择了功成身退,从广东总兵任上退了下来,还写信劝戚继光当急流勇退。
但是,后来的发展让张元勋大为意外,他没劝动戚继光功成身退,反而戚继光劝得他再出山,为国效力。
张元勋是戚继光、俞大猷时期的抗倭名将,其中,他于广东抗倭平乱的功绩最为显著,深受广东百姓爱戴,后世广东百姓还因此为其遍设张公庙。
正因为此,王锡爵这几天在跟着梁梦龙南下时,所做的最重要一件事便是劝梁梦龙起用张元勋为广东总兵,还请朝廷准其随自己听用。
所以,在林斌这么说后,王锡爵就道:“张澡已因纵容西夷私造军械而被仆与梁部堂弹劾去职,而以张公代之!”
林斌听后脸色大变。
杜辉升等广东豪绅也脸色大变。
“阁老欲何为?”
杜辉升忍不住在这时问着王锡爵。
王锡爵瞅向杜辉升:“这话该仆问你们,你们想何为,是不是,仆若真的执意要巡视海贸的话,不久后就会卒于途中?”
杜辉升红着脸,没有回答。
“马、申二公巡视天下不久后,就在全国推行了官绅一体纳粮当差一事,故而这让诸公引起了警觉,担心仆这次巡视海贸,将来也会要改海贸之制;”
“所以,按照你们的谋算,要么仆愿意什么都不看,什么都不巡视,只游山玩水,最好收你们银子成为你们的人;要么就只能突然暴毙于途中。”
王锡爵说到这里就道:“故而,仆前日不得不假意答应你们,来广东只游山玩水一番即可,不巡视海贸!但诸位,真觉得就此就能吓到仆?吓到朝中其他士大夫?”
啪!
王锡爵突然把桌子一拍,厉声喝道:“天下敢为国家而死者,岂王某一人乎?!”
王锡爵说着就呵呵一笑:“吾已找人给自己备好棺材,也给你们备好棺材,接下来就看是你们死,还是吾死!”
林斌看向王锡爵:“阁老是怎么知道这些事情的?”
“谁这么卑鄙无耻!”
巡按张应诏也在这时大声问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