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会不会太酷狠了?”
礼部尚书徐学谟问道。
严清很严肃地道:“已经很轻了!”
“要是海公在这里,肯定说我在为贪吏留情。”
申时行笑了起来,道:“这也是!不过风宪官和六科得严一些,带御史或都御史官的,以及给事中,贪污五百两以上,最好就得用大辟之刑!”
“这样不错,那赶紧定了吧,得在海公进京之前,把加强吏治的诏旨颁布了!”
枢密副使兼兵部尚书协理京营戎政梁梦龙这时忙说道。
吏部尚书刘应节附和道:“很是!”
徐学谟也笑道:“我没意见,等海公进京,只怕就不只是对风宪官更严了。”
潘晟点了点头,道:“不过,我们这样做,会不会让后面的公卿和后进之官不满,怨我们在自己为执政后就让吏治更严,而不给后面人留后路?毕竟,尽管朝廷现在不少给奖掖之俸以养廉,但比起之前各类冰敬、炭敬等礼钱还是差很多的。”
“就是得把这条路堵死!”
“不然,当官入仕如果一直是最发财的路的话,那还兴什么工商贸易?”
“天下俊才,又得大部分只埋头于经学时文,苟利于官场钻营。”
“为官能富贵就够了!”
“没必要富甲一方,正好遏制一批太过重利的人将来成为执政,入仕者,最好就是更在乎稳定之人,在义利之事上不完全只在乎利的人。”
申时行言道。
潘晟等执政公卿皆点了点头。
“那明日就议议这些事吧,今日就回衙准备准备。”
申时行吩咐了起来。
……
没多久,朝廷就正式下诏,明年开始,进士录取名额增加到五百名,以及各省增加举人和生员名额若干。
其中,南直江苏属于南卷的几个府合计进士名额固定十五个,而远多于贵州的两个固定名额。
虽然,按照贵州在整个大明朝历史上也才出了二十多个进士的情况比,贵州这样的地区现在每年有两个固定名额,还是得了大便宜的,但对于江苏而言,也是有大利的。
因为固定给各省的名额不多,大部分都是按南北中卷比例分的,而属于南卷的江苏几个府本就考试更厉害,所以无疑会占走南卷中的大多数名额。
但对于本就是争夺状元热门人选的沈焘而言,这种增加进士名额的事对他没有多大的吸引力,也就在《邸报》上得知这一诏旨后,沉着脸说道:
“以为这样我们就不罢考了吗?”
“皇恩浩荡啊!”
不过,赵必蕃这时却突然叩首在地,望紫禁城的方向大拜起来。
沈焘和覃鸿志等同在南直会馆的士子皆不由得看向了他。
忠烈遗孤,岂会奴颜!
“赵晋卿!”
沈焘见此厉喝了赵必蕃一声,两眼喷火一般,盯着他:“你怎么如此不知廉耻!”
“跪拜君父,正是知廉耻的表现。”
赵必蕃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很是淡然地说了一句,且问道:“难道诸君认为读书人不该跪拜君父吗?”
沈焘几欲咬碎槽牙,但就是说不出任何反驳之言来。
覃鸿志也只能把两眼瞪大如牛眼,过了好一会儿,才问道:
“为什么?”
赵必蕃见覃鸿志说话客气些,就认真回道:
“这次可是取五百进士啊,无疑中第机会最大,而我已经三次未中,人这一生能有几年,我岂能不去?”
“是啊,这次错过的确可惜,要不还是算了吧。”
士子左晋先也跟着说了一句。
士子朱国祚这时也跟着说道:“没错,朝廷这是阳谋,犹如推恩令,只能感激涕零,不能有不满之意,否则就是不识抬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