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外,不独尊程朱也非祖制,当请天子撤王、陈二人出孔庙!”
张文熙又说了起来。
师从王守仁的左都御史赵锦立即站起身来:
“那照这么说,贪墨六十两以上者,剥皮楦草也是祖制,为何要改此祖制为万历十年前皆不问?!”
“如果皇命大于祖制,就请照祖制遵守,继续追究万历十年以前的贪墨事!”
礼部左侍郎许国这时也跟着说了起来。
张文熙和李植等一时皆沉默了下来。
而最后因为改革派官员都不想被追究万历十年以前的事,再加上王学一派官员为了王守仁,也就联合起来默契地都支持不废考成,使得廷议结果最终是不废考成。
结束廷议后,翰林院掌院沈鲤也因此对申时行笑着说了起来:“吾总算是明白阁老为何突然要让王、陈入孔庙了!”
列名辅画像于文渊阁,增设内阁学士
冬日艳阳里,焚着沉香的腊梅树旁,朱翊钧坐在摇椅上,眯着眼,听着刘妃拨弄琴弦的声音,而昏昏欲睡。
而在张鲸来汇报廷议结果后,朱翊钧更是嘴角微扬,惬意不已。
官僚集团们廷议的结果,无疑和他这个皇帝的圣意保持了一致。
这让朱翊钧有种大明的官僚士大夫再次回到了万历前十年的感觉。
即不用他非要杀人流血,非要威权压迫,才能使官僚集团与自己步调一致。
甚至可以说更好。
毕竟没有作为帝师兼隆庆遗诏任命的顾命大臣张居正随时监督,他也的确更能恣意一些,而能听听丝竹管乐,怡情养性。
当然,官僚集团能再次和他的想法保持一致,皆在于张四维被架空,其他阁臣和张居正遗留下来的改革派文官再次作为了起来。
这些改革派文官,因为受到了朱翊钧的保护,没有被言官一一踢出朝堂,也就依旧占据着各处要职,使得帝国的权力还是在改革派手里。
哪怕首辅张四维是个貌合神离的。
只要其他公卿还愿意照着张居正的路线走,张四维就能被架空。
之前。
只是因为这些改革派文官在张居正去世后,而处于群龙无首的阶段,且又不明确皇帝意图,乃至因为自身也是地主阶级而具有懦弱想退缩苟安的一面,才没有跟张四维对抗而已。
如今,一旦让他们认识到他们退无可退,只有把张居正改制思想奉为圭臬才能得保平安后,他们自然会不用朱翊钧逼着就能主动表现出自己进攻性的一面来。
朱翊钧也不介意他们接下来捧张居正。
毕竟张居正已经去世,被捧的再高也不会对他的权力造成多大影响。
何况,为了这片土地的统治阶级不再保守,而宁故步自封也不再改革,甚至主动弱化自己,朱翊钧都还在主动捧张居正呢。
不像海瑞这种活着就被捧上神坛的人,要不是朱翊钧愿意惠民,张居正的改革也是利于国计民生的,恐早就成了最令皇帝和权臣们头疼的人物。
而廷议决定不废考成法,也证明了官僚士大夫的整体意见还是以强化内阁职权、管控言路、加强中央集权为主。
这也意味着,加强中央集权依旧是整个统治集团的趋势,皇帝也依旧是顺势而为,而不是一个人在逆大势而为。
历史上张居正去世后,言官做大,乃至到影响军国大计的地步,未尝不是和皇帝自己纵容有关。
但整个华夏总的趋势还是适合朝权加强。
“既然是廷议如此,就驳回朝臣们所奏,不废考成,尤其是内阁考成六科之权。”
“另外,下诏,内阁大学士改正五品为从一品,名正言顺为国家执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