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8章(2 / 2)

万历佑明 枫渡清江 1400 字 2024-03-02

朱翊钧念着这些奏疏后面色渐渐阴沉下来。

这些人无不是万历前十年执行新政的得力干将。

比如,其中王宗载在任江西巡抚时,硬是把豪绅联合地方官僚借清丈机会,把自己的田干脆全部强加于庶民身上的事揭发出来,乃至参劾了当时好几个与豪绅沆瀣一气的兵备道、分巡道,顶着得罪江西官绅的抱怨,推翻原有清丈结果,强行重新清丈,使得清丈这才真的实现了苏小民之困,如今竟被这些言官说成是无恶不作的大奸大恶之辈。

而方逢时也被弹劾交结边臣,冒功荫子。

历史上被称赞“娴将略,善治边”,“莅事精勤,多有建白”,且因荐刘显率领官兵十四万出征而“克寨六十余,俘斩四千六百名,拓地四百余里,得诸葛铜鼓九十三”的曾省吾也被说成是已故多年的冯保同党。

朱翊钧不得不承认,徐阶说的对,他如果真想纯粹按照皇纲国法来治国,是真的会无人可用。

而这些意图废掉新政、阻止自己坚持张居正路线的反对派官僚,也在利用这一点,疯狂揭发改革派官员的罪证,而让自己这个表现出想要励精图治的皇帝陷入要不要秉公执法的两难之境。

下诏!不让言官胡来!

言官们对改革派的官员疯狂弹劾,且因为不少弹劾的内容也并非栽赃陷害,而或多或少都是真实的,再加上没有了张居正在前面顶着,也就让属于张居正一党的改革派官员惴惴不安起来,甚至萌生退意。

“我当退矣!”

枢密使方逢时在得知自己被弹劾后,就在自己书房内喟叹了一声,然后写起了请罪辞疏。

王宗载也在都察院得知自己下属江东之弹劾自己后,而垂头丧气离开了都察院,且来了刑部左侍郎王纂这里说:

“风雨太大,恐金乌也难免被乌云遮住,我准备上疏辞官退去,公呢?”

王纂叹了一口气:“那就都退吧!”

兵部尚书梁梦龙也在官邸大院里对张学颜道:“公自辩的如何?”

张学颜则先问着梁梦龙:“公呢,圣旨不是也让公自辩受贿一事吗?”

“我懒得自辩!”

梁梦龙直接一挥袖,且道:“只要是干过蓟辽总督这个位置的,就不可能不受贿,不然下武臣还真怕你不准他们吃空饷,而不听你指挥!”

“辽东巡抚这个位置也差不多。”

“很多时候什么杀良冒功,也是难免的!天可怜见,谁知道,关外那些无户籍可查的牧民是胡虏奸细还是自己人,谁有精力去问那么多?”

张学颜也跟着说了起来。

梁梦龙则叹气道:“元辅都换了,我们自然也要跟着换!这不是对错的问题,是时代已变大势已去的问题,我就等着将我罢官革职,乃至变成庶民或者充军流放吧!反正雷霆雨露,皆是君恩。”

“我没打算退!”

张学颜直截了当地回了一句,且道:

“所以,我认真地写了万言自辩疏!准备与那些言官好好辩论辩论,大战他三百回合也无妨!”

“我还准备让天子知道,虽然我是贪墨过,也冒过功,但那是时局所致,非我有意为之!”

“水至清则无鱼,人至察则无朋,带兵的督抚,做一两件对不起君命的事,在所难免!”

“如今应该做的不是问前过,而是别重演北宋变法后的党争!”

“能留用的的尽量留用,能不杀的就尽量不杀,我也不是为自己开脱,而是为所有参与过改制的官员求情,请陛下以示恩为主,立威为辅!因为换了一批人,不一定会更干净。”

梁梦龙嗤笑起来:“公何必如此坚持!”

“这朝堂上是讲大势的地方,不是讲道理的地方!势在你我这边时,是可以这样说,但势不在你我这边时,没有罪也是能莫须有的,一件小事也能成为你我被身首异处的理由。”

“我认为陛下不是没有决心继续改制的人!”

“公此言差矣!”

“我们没必要就这么快就气馁,而有退让妥协之意!”

“太师都封侯而追谥文正,还配享了太庙,其言更是被设馆责翰林研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