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办法,到底是官军赢了,而我们可就惨了,以后只怕很难再走私了,想做这出海之贸易得分更多利出去了。”
这时,一叫谢思旦的海盗兼海商回了一句。
“倭人也是窝囊,平时在我们面前那么凶,半点税也不肯减!”
“结果官军一来,一个个连点招架之力都没有,亏我们老早就给他们通了消息,还他们便宜赠送了大量火药与铁料,结果说让出平户就让出平户,说抛弃我们就抛弃我们。”
颜衷纪继续抱怨了一句。
“江陵当国以来,就没好事!”
“希望这次能和戚元敬谈妥,只将原松浦与大村家的利分与他们征倭的几家将门,而不用损失我们的利益。”
这时,另一名叫杨燮的生员呵呵冷笑起来,说后就一脸严肃地看向了前方正被几个倭女笑着送出来的几个明军官兵,一时不由得道:“这些倭女真是不知亡国恨!竟这么快就愿意卖笑于灭他们的官军!”
……
“你们想以后平户和长崎在归为本朝所有后,能减关税,所减关税与本帅与部将们三七分成?”
很快,颜衷纪等就以本国侨商的名义见到了戚继光,且也向戚继光表达了自己的最终目的,而戚继光则因此冷笑着问了起来。
“是我们七成,大帅与诸位将军三成!”
欺天子的刀不利乎?
戚继光捏紧了手里的酒杯,一双眸子闪过一丝杀气,道:“你们这是仗着本帅的兵纪律严明,没本帅命令,不敢直接胡来吗?!”
“您要杀我们?!”
“我们都是汉人啊!”
颜衷纪和杨燮等不由得面色不安起来。
而戚继光这时却神色恢复了自然,且道:“你们应该明白,只要本帅一声令下,本帅的将士完全可以瞬间变成一头头恶狼,到时候不仅仅是杀几个倭寇外夷与顽抗的奸商,就连你们也会被直接抄家,你们的女眷只怕也会在数日之内被蹂躏,而朝廷也不会怪罪,因为本帅完全可以说,你们都是通倭逆贼!”
“戚侯自然不是这样不明分寸的人。”
颜衷纪松了一口气,然后冷笑着说了一句。
接着,他就又说道:“戚侯如今能征倭,皆因为朝中执政公卿只知唯江陵之命是从,而江陵颇信戚侯,使得戚侯才有今日之权势;但戚侯觉得江陵能一直当国,天下就戚侯的兵马能战,难道戚侯还能为张家反朱家吗?”
颜衷纪说到这里,在此作陪的陈子銮和童子明直接站起身来,怒目而视。
戚继光瞅了陈子銮和童子明一眼。
陈子銮和童子明这才重新坐了回去。
而戚继光则在这时说道:“继续说下去。”
“晚生斗胆说句戚侯不爱听的话,如果说陛下是一家商号的东家,那满朝阁臣公卿就相当于是管事,戚侯这些武将不过是为管事指挥的打手而已。”
“只是现在,做管事的元辅和枢相皆高看戚侯一眼,才让戚侯可以比别的武臣尊贵一些,能在这倭国做一方封疆大吏,但戚侯是个明白人,总不能因此觉得自己就不是打手了,能跟管事平起平坐了吧?”
颜衷纪说着就笑了起来。
“没错,戚侯难道没想过,一旦当今元辅和枢相失了势,新的阁臣公卿又要天子防着戚侯,行狡兔死走狗烹之事,戚侯该怎么办?”
“戚侯到时候别说独占这走私倭国之利,只怕连性命也不能保!”
杨燮说到这里就突然严肃道:“除非戚侯真的敢反!那样的话,辽东的李家,宣府的马家、西北的麻家,只怕都很愿意替朝廷平叛的。”
“本帅什么时候说要独占倭国走私之利了?”
戚继光反而笑了起来,道:“你们想必都知道本帅惧内,连一悍妻尚不敢休之,何谈连朝廷也不放在眼里呢。”
“正因为本帅忠于朝廷,所以本帅没打算与你们分什么三七二八的,倒是只为朝廷安危着想,打算奏请朝廷,降旨在准市舶司通官贸于倭国,所得之利充为养兵之费,你们说,天子会不会很乐意,只让这倭国的白银流入到官帑里。”
颜衷纪听后面色一冷:“即便戚侯愿意,您的部下也不乐意完全让利于朝廷吧?”
“他们敢不愿意!”
戚继光沉着脸说了一句。
接着,戚继光就道:“他们要是真学某些人,为利而忘了忠字怎么写,本侯再募兵替朝廷平叛就是,愿意为一年十两军饷拼命的青壮百姓可是不难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