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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择好田宅计,指授该府道,诬辽王以重罪。欺凌宗室亦如欺凌草芥,其权势可谓盖天,而天下只知张太岳,不知朱皇上也!”
“入阁未几,而富冠全楚,果何致之耶?宫室舆马,妻妾奉御,有同王侯,果何供之耶?其财可谓敌国,而天下民皆疲敝,只因利皆归其一人也!”
轰!
这一天,乾清宫。
在春雷阵阵响起时。
朱翊钧在看见锦衣卫呈递上来的关于抹黑张居正的揭帖后,就默默地在醒来念着。
所谓揭帖相当于一种匿名大字报,是这个时代的士子文人表达政治诉求与不满的一种常见方式。
朱翊钧此时则不得不承认,这有关张居正的揭帖内容,真的是字字如刀!
先是通过为被张居正处置的宗室鸣不平,而让自己这个皇帝知道,张居正已经无法无天的把皇亲也不放在眼里,其权力大到已经无视皇室朱家的份上。
接着,又通过对张居正财富的描述,而让自己这个天子知道张居正已经富可敌国,让自己产生只要倒张就能大发一笔横财的想法。
可以说,虽然这揭帖不是直接呈递给他这个皇帝的,但句句都是在激起自己对首辅张居正的愤恨与忌惮以及除掉之心。
毕竟按照这揭帖的内容,无论是想获得巨大的权势,还是想获得巨大的财富,明显张居正都得非除不可。
无疑,这写揭帖的人是很会搞斗争的。
朱翊钧也就在这时沉声问着张鲸:“这揭帖是在哪里发现的?”
造势和加强调查
“国子监!”
张鲸这时站在朱翊钧身后回道。
朱翊钧这时问道:“什么时候发现的?”
“锦衣卫是在酉时末(晚上七点)发现的。”
张鲸又回道。
朱翊钧听后沉默了下来。
而这时,雨声突然急促如敲鼓,响彻在屋顶。
朱翊钧则拳头渐渐捏紧,心内越发烦躁,又道:“派锦衣卫全城去找!务必不要再出现这样的揭帖,以免让母后知道。”
“是!”
张鲸回了一句。
朱翊钧自己自然不会被这揭帖上的话左右了思维。
他自己是清楚的,这些揭帖根本就不值得相信。
因为辽王朱宪(火節)本人的确可恶。
比如,他因信邪魔巫术,而欲得“有生气”的人头,遂令校尉施友义,将醉卧街头的居民顾长保头颅割取。
荆州因而举城惊视。
他还荒淫无道,每次出游均不备法驾,喜带随从数十人游荆州城,遇少年男女美色者,辄拥入府中淫污。
甚至连宗室的人也不放过。
宗室朱致槻母亲黄氏(朱宪(火節)的祖母辈)被朱宪(火節)哄至密室逼奸,因不从,被绝饮食。
但因黄氏饿六日不死,于是,他就将黄氏生置棺中,扛廓门外焚杀而死。
仪宾赵儒之妻为原陵县君,是朱宪(火節)的祖姑,也被他诱至府中奸之。
而如今,这些人拿辽王的事,来企图激起皇帝愤恨张居正的心思,朱翊钧自然一下子就明白的一清二楚。
至于财富也是一样,历史上张居正被抄家抄到最后,负责审讯他家人的文官都不顾士林情谊,开始逼迫其家人到动刑乃至最终逼得张家长子自杀都未抄出许多银子,最后也才一共抄十几万两银子,比抄冯保所得的两百多万两白银简直没法比。
无疑,根本也不会,如这揭帖上说的,富比王侯那么夸张。
明显也是在故意挑起皇帝的贪欲。
朱翊钧自己自然不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