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生治家有方,只是百亩够否?”
徐瑛问道。
沈鲤笑道:“积宦有限,只得如此,不过吾准备让族人试种天子提到的新番粮,或可使这百亩田地能足够解决族人之困。”
“在下一向仰慕先生,愿借先生银十万以广置族田,不收利息!”
“只是请先生令族人只种棉而不种粮,到时候,我徐家必高价回收所有棉纱,而先生可以用卖棉所得慢慢偿还欠银,不知公以为如何?”
“如此,公不但可以养活更多族人,还能组织族中妇孺纺纱,而不必担心族人不能过活也。”
徐瑛这时提议道。
沈鲤一愣,随即道:“多谢二公子美意,只是鄙人并无意让族人种棉,毕竟天下若人人种棉,一遇灾荒,其粮从何处来?”
“也是,到底是潜斋先生,所虑果然深远,难怪家父说先生乃宰辅之材。”
徐瑛讪笑着说了一句。
沈鲤道:“老先生过誉。”
接着,徐瑛就转移话题问:“先生可听闻江陵公要推行官绅一体纳粮当差之制乎?”
沈鲤道:“师相倒是提过。”
徐瑛问:“不知潜斋先生可知,这是天子之意,还是江陵公本意?”
“自然师相之意!”
“师相这样做也是为了天子将来只能做盛世仁德天子,想必令尊徐老先生,作为公忠体国者,也是乐见其成的。”
沈鲤笑道。
“到底是江陵公,家父时常都说我们不如他的。”
徐瑛讪笑着说道。
沈鲤只是淡淡一笑。
接着,徐瑛又问:“那不知先生如何看待此策的?”
沈鲤笑道:“在乡为民,已不问政事;无论朝廷行何策,只依令行事。”
徐瑛颔首。
……
“沈仲化说是江陵自己的意思。”
徐瑛在见了沈鲤后,就直接乘船一路下了扬州,最终回了华亭,且在回到华亭家里后,就向徐阶说了京里的事,也说了他找沈鲤的事。
“如果只是江陵自己的意思,自然是好一些的,但沈仲华的话,也当不得真。”
徐阶这时说了一句。
“父亲,无论是那种情况,我们现在都得拿出个办法来了!”
“取消优免,不仅仅是要纳粮当差这么简单,这无疑也不利于我们广置田产的,以前那些投献我们徐家的,只怕也不想再投献了。”
徐瑛道。
“先静观其变。”
徐阶想了想回道。
“静观其变?”
徐瑛一愣,接着就道:“父亲,儿子有个主意,不如我们联合几个大户,把海刚峰当年任南直抚时,用以工代赈的方式建的吴淞江河堤给扒了!”
“只要把沿岸的良田淹没,到时候必然是灾民大增,这样我们就能低价并田!朝廷取消优免后从我们身上多征的利,就从多并的田里补回来!”
“对抗朝廷容易被抄家,但小民总可以得罪的!”
“你给我跪下!”
徐阶陡然变色,呵斥起徐瑛来。
徐瑛忙跪了下来:“请父亲训示!”
“你这样做,是要毁我徐家清誉!让老夫的脸往哪儿搁?”
徐阶问道。
徐瑛回道:“父亲,自海瑞来南直后,我们徐家还有脸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