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卓吾,你坐的是我的位置。”
王世贞这时则提醒了李贽一句,且道:“我还有几句梦里新得的诗,没有向昙阳子请教呢。”
李贽则看向翟如敬,问道:“缇帅,圣谕有规定谁必须坐在哪里吗?”
“这倒没有。”
“另外,你们不必担心没有人教,我们这里请了熟稔纺纱的老妇来,她们也可以教你们。”
翟如敬回道。
李贽则听后看向王世贞:“王凤洲,听见了吗,天子没有这么规定,你难道还比天子大?”
王世贞气呼呼地走了过去,嘀咕道:“老妇哪有红颜好。好你个李卓吾,我要在笔记里把你的丑事都写出来!”
“除了脚踏纺车,还有手摇纺车。”
“我后来读元时县尹王祯所著《农书》发现,原来还有那种可以水力驱动的大纺车。”
“这种水力大纺车可以让三十二枚纱锭同时纺纱,而现在的纺车都是一个纱锭纺纱,如果真把这样的大纺车复刻出来,就等于一个大纺车纺纱的量就相当于同时用三十二个纺车纺纱的量。”
因为昙阳子乃年轻貌美之女性的缘故,刘确贤倒是没像之前那么寡言,在昙阳子面前侃侃而谈起来。
而与他同在这里的同窗王长庚则一脸羡慕地看着刘确贤:“往日抵足同眠时,也没见他话那么多!还笑的那么灿烂!”
同坐在王长庚的身边的王世贞也一边脚踩踏机跟着老妇学纺纱,一边言道:“读这些杂书,能有什么才学,昙阳子怎么还听得津津有味,难道她喜欢听?觉得谈诗词歌赋都太俗了?”
王长庚听后不停地点起首来:“凤洲先生高见!”
“你为何读这些书?”
昙阳子这时倒也问了刘确贤这么一句。
“想必是为了多赚钱!用这大纺车,就相当于用一个雇工就可以顶替别的纱坊用三十二个雇工,省下来的工钱都能再开一个纱坊啦!”
李贽这时替刘确贤回答起来。
昙阳子也不由得好奇地问刘确贤:“真是这样的?”
刘确贤点首:“他没说错,的确是为了多赚钱。”
昙阳子点了点头,微微皱眉。
这时,李贽倒是激动站起身来,走到刘确贤面前拱手作揖:“我就说,你能为吾知己,为功利治学,方是真学究!请受鄙人一拜!”
刘确贤一脸懵。
唯独,其他大儒名士则不以为然,焦竑更是一脸鄙夷:“这算什么真学问,不过皆是铜臭之道。”
昙阳子倒是有些诧异,则问刘确贤:“所以,你家里现在都是用的水力大纺车?”
李贽也很好奇,问道:“想必刘知己已富甲一方了?”
“他没有!”
“他现在乘舟坐车,基本上都是蹭我家的,连读书也是,都不自己请西席!”
王长庚这时大声反驳起来。
翟如敬因此被惊醒,而忙放下话本。
因正看到西门庆在葡萄架下发现潘金莲而正要白日宣示主权的精彩处时被打扰,他也就一脸不快的走来,喝道:
“干什么,回到自己的纺车去,老老实实学纺纱,在实践中精进学问,不然一辈子也别想出去!”
李贽见锦衣卫堂官翟如敬语气严厉,只好回到了自己的纺车旁边,笨拙的脚踏纺车,开始学刘确贤纺纱,同时道:
“这里这么有意思,谁想出去!我宁愿在这里一辈子,与我知己刘朋友谈谈事功的学问!”
胡时文则点了点头:“这里的确很有意思。”
何心隐问着胡时文:“你真不想出去了?”
胡时文淡淡地“嗯”了一声。
何心隐又问:“所以你不怪我了?”
胡时文沉下脸来,又没再搭理何心隐。
这里,刘确贤倒是认真纺纱起来。
昙阳子见他纺得太快,就道:“你还是慢点,我们好跟着你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