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翊钧说着就回头看向沈鲤:“沈爱卿,记得把这事记下来!将来流传后世,也能让天下人知道这么一段奇缘。”
沈鲤愣了愣,心道:“这让后人看见起居注后如何看待徐老先生?”
但他最终还是拱手称是。
“陛下容禀,臣未打算接受此奇缘,毕竟臣已老迈,哪敢配士族贵女为妾?如今奏于陛下知道,是欲想让陛下知道徐老先生的忠心,即即便朝廷要继续改制,徐家也会继续支持。”
张居正这时则回了一句。
“沈卿,也记得要记下来,让后人知道先生是清正之良辅,而非爱风流美色者!”
朱翊钧又吩咐道。
沈鲤拱手称是。
“既如此,将来真要改制的时候,再看徐家表现。”
朱翊钧又对张居正回了一句,接着就问张居正:“先生将此事告知于朕,想必还有更大的原因吧?毕竟这信里也有劝先生及时享受悠游林下的意思。”
“陛下圣明,臣知道陛下有图治之心,故臣岂敢为一家一姓之祸福,而有不敢再为陛下继续分忧之心?”
“何况,臣也担心陛下因此不得不仿前朝旧事,令内臣镇守地方,以代督抚,行不得已之举,乃至真的要让渡皇权,与民同位,将何心用之辈,改造为要用为百姓而斗权贵豪绅的利刃。”
“而臣也更希望陛下知道,文武百官并非皆是不待陛下以忠之辈。”
“所以,臣今日也就借此事奏于陛下知道,臣若退,也只能是陛下不需要臣,要臣退时,而臣才可退,而绝不敢私下与他人谋进退之事。”
“至于是否继续改制,也皆由圣裁,臣不能擅断也!”
张居正说到这里,就又道:“今日即便臣不奏于陛下知道,想必也会有大臣让陛下知道,因为他们并不唯臣之命是从,而是只忠于陛下,所以,即便臣真有致仕之意,而再无改制之心,也还是有士大夫愿为陛下驱使,推行新的国策。”
朱翊钧点首:“先生没说错,朕已知先生忠心。也请先生放心,与其相信他人,不如相信朕,毕竟朕才是大明的君!”
说着,朱翊钧就道:“且议正事吧,戚继光有密奏送到,正需先生拿去着礼部向朝鲜告知此事。”
处置大儒名士
张居正听后只是微微一愣,倒也没有因为戚继光直接给皇帝密奏军事建议,而在脸上表现出多么惊讶的神色。
因为很明显,张居正早就知道戚继光这些人,真正忠于的还是皇帝。
要不然,他也不会自爆徐阶要和他求和的事。
原因正如他自己对朱翊钧所说,不希望有图治之心的皇帝被逼得重用宦官,且也对文武大臣,尤其是对文臣士大夫过度失望,乃至策动何心隐这些离经叛道的人搞激进的斗争。
张居正无疑还是在选择坚守自己的信仰,即“事上宜以诚”,故将内心所想,皆告知给了朱翊钧,也算是在间接让朱翊钧正确认识整个官僚群体。
而张居正在接过密奏后就看了起来,接着也没多言,只回道:“臣遵旨!”
朱翊钧对于张居正主导坦白徐阶向他求和的事,并未感到太意外。
毕竟张居正作为最清楚他的大臣,肯定能猜到如果他张居正背叛了他这个帝王,那他朱翊钧也会背叛他的谆谆教诲。
要么罢工摆烂,别说继续做符合张居正要求的圣主仁君,只怕会变得最自私最懒散的帝王。
要么不带文臣们玩,只重用宦官或武臣,乃至直接掀桌子,发动一些离经叛道的人,一起造自己的反。
所以张居正如果不想自己精心培养的皇帝摆烂或者走向另一个极端,他就得继续呕心沥血的为君谋事。
朱翊钧虽然不感到意外,但对张居正的选择还是敬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