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2 / 2)

万历佑明 枫渡清江 1390 字 2024-03-02

朱翊钧倒劝了张居正一句。

主要是他来自后世,对何心隐这种没把君王看得太重的人不怎么感到意外,也就没那么有太大的情绪波动,只呵呵冷笑了一下,然后继续对何心隐说道:

“你这个比喻不恰当。朕对成为天子门生的人设门槛,是因只收能勤学且品德兼修有报国之志的优才,而非损其人格尊严,使其先弃己之人格尊严;”

“颜山农要做他学生者先受其三拳,算是先损其人格,使其只能受他操控,而愿为其掌控奴役;”

“所以,你当时才想不通,也找机会打了颜山农三拳,而天下读书人则没有因为朕这样做而想不通,不愿意考科举;”

“这就是差别所在!”

“人格要被尊重是每人自然而生的需求,朕怎好夺之辱之?只有自己弃之的道理。”

“故朕不强夺任何人之人格。但人的确有地位之差别,也有追求自己贵于他人之权利,朕也不能逆此人情,而不令天下人有求贵之心。”

“所以会给优秀者以更高的地位!”

“你何心隐的道学错就错在这里,只注意到要让天下人在人格上平等,却忽视人有求贵之权利。”

“所以,百姓在受了你们的道学影响后,虽然承认要反抗不公,但更愿意以暴动的方式,把造成不公的大户与贪官劣绅踩在脚下,肆意凌辱,而夺其私财,罪其无辜家人,而造成自己地位在其上的事实。”

“你们自己也是一样,只注意到要人人为友,却又还是心安理得享受着功名带来的特权,心安理得的享受居于百姓之上的地位;”

“乃至到你刚到御前时,也还是想着利用朕的地位高于朕的先生,利用朕是君,朕的先生是臣,且利用朕的皇权来除掉先生!”

“所以,你才在见到朕时,故意先向朕的先生求饶,刻意造成一种天下人包括你何心隐一介儒生,也畏朕先生甚于畏朕的现象给朕看,然后好让朕因此有杀先生之心!”

朱翊钧说着就问何心隐:“告诉朕,你是否是这个心思,而不是真的仅仅觉得先生不会容你?”

下锦衣卫狱

何心隐咬了咬牙,最终还是选择坦白承认,也就回道:“是!皇上没说错。臣的确有借皇上除他张江陵的心思。有他张江陵在,我道学必定难兴。”

“可见你们这些人,虽有人人为友之心,却只有门户私计,而无天下之公义。”

“朕要真是被你利用的对先生起了猜忌之心,而杀了先生,所造成的后果,不知道要比你道学不兴严重到哪里去!”

“至少,目前的新政要大坏,乃至将来可能会再无敢苟利社稷之臣!”

“可偏偏,你不择手段也要大兴的道学还是不切实际,不合时宜,不够完美,如空中楼阁而未成熟的学问!”

“真要大兴,后果也是不堪设想,至少会加剧党锢之争!乃至变成多数人的暴乱!”

朱翊钧说着就对何心隐沉声道:“何心隐,你知不知道,你差点就因你一门户之私计,成了千古罪人!”

“乃至可能要使将来上千万汉人,因为你今日的门户私计,死于非命!”

“皇上说的是!”

“小民坚守的道学的确出了大问题,皇上今日所言才是真正的道学!”

“小民收回刚才的狂悖与不智之言,皇上不从我道学,不是无德天子。”

“相反,皇上若从了,才是无德天子。”

“皇上是对的,小民是错的!”

“皇上事实上是可比尧舜的有德天子。”

“皇上今日杀臣,是可比尧舜的有德天子;不杀臣,也是可比尧舜的有德天子!”

何心隐说着就朝朱翊钧不停叩首起来。

“为何这么说?”

朱翊钧问道。

何心隐道:“因为皇上不像他颜山农,名为宣扬道学之大儒,实为恶霸独夫也!否则,也不会要人先损自己之人格,然后才能成为其弟子;”

“而皇上也不像他张江陵,名为良辅贤臣,实为酷吏也!否则,就会从张江陵之请,对小民不教而诛!”

“只有皇上,才未因小民乃戴罪之人而有轻视小民人格之心。”

“本来皇上杀小民如杀一蝼蚁,甚至还是在天下大多数人皆想小民被诛杀的时候,但皇上并未随意诛小民,还对小民谆谆教诲,不似他张居正却要皇上不教而诛,行暴君之举,故皇上真可谓可比尧舜之有德天子!”

何心隐说后再次大拜:“国朝有皇上这样的圣天子,乃国朝之幸!”

然后,何心隐又看了张居正一眼:“另外,皇上未因他张江陵为帝师而被教成无德天子,也当是幸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