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偏自己如今这位崇佛的母后,这么希望自己去向反对改革的保守派妥协。
朱翊钧实在是无语。
“李氏!”
突然,一声叱喝出现。
让人所有人都惊呆在原地。
包括李太后本人。
而在这一声叱喝出现后,一身华服珠冠的太后陈氏在宫人的陪同下出现在了李太后面前。
“姐姐?”
李太后诧异地问了一句。
“你真要废立嫡立长之制,不如先废了我这个嫡母的封号!”
“你若立潞王,也不如先宣谕于天下,说祖宗们的立嫡立长之制不算数,你说的才能算数!”
“你说钧儿不孝,他钧儿哪里不孝?无论三九寒冬还是三伏酷暑,他都不差一天来向我这嫡母晨昏定省,甚至还会仿二十四孝故事说笑于我,待你这生母更是关怀备至!”
“而他潞王呢,在你面前只知胡闹不提,他有几时知道来向我这个嫡母问安?几时想过来看看我这个嫡母?!”
“论孝道还不如小永宁孝顺,小永宁还会来陪陪我!”
“论德,他更是差得很,无故杖打宫女内宦!要不是他还小,否则我早让皇帝撵他就藩去了!”
陈太后说着就道:“所以,他潞王有什么资格用废长立幼的方式夺走钧儿的位置?!你要真这样,就先废了我,再废了钧儿!”
李太后忙行礼哭道:“姐姐息怒!妹妹只是一时气话!并不敢真的坏天下之制。”
“原来是气话?”
陈太后呵呵冷笑起来,接着就肃然质问李太后:“气话就可以随便说皇帝不孝吗?!还是当着外朝朝臣的面!”
陈太后说着就道:“我本是诸皇嗣嫡母,又是世庙钦定的正宫娘娘,本应该是我管教他们的,只是我一向身体不好,又见妹妹虽是泥瓦小户,但也算知礼明理,何况国朝本就不鄙夷布衣之族,也就把管教诸皇嗣乃至钧儿的事交给了妹妹,不问内廷诸事,却没想到妹妹如今却也越发不知体统,竟在这前朝撒起泼来,还要去太庙去祖宗面前撒泼!”
说着,陈太后就走过来,指着朱翊钧,对李氏说道:“他是大明唯一可为君之先帝皇储,不是你想骂想骂想说就说的儿子!就算他真有不德,也得是我这个嫡母先说!我只是交给你管,不是说你就可以真的随意指责!”
“姐姐息怒,妹妹再也不敢了!”
李太后这时候泪如雨下地跪了下来。
太后出宫礼佛
李太后今日的行为是真触到陈太后的根本了。
毕竟,立嫡立长的受益者不仅仅是朱翊钧,还有她这个没有子女的皇帝嫡母。
她可以容忍李太后教训朱翊钧,但不会容忍李太后要做出对朱翊钧不利的事。
要知道,她和朱翊钧立嫡立长的制度上是天然的政治同盟。
何况,朱翊钧自即位以来也的确待她很好,乃至对她娘家人也不错,不久前才又想着恩荫她的娘家人。
所以,陈太后早就因为,从说是奉朱翊钧旨意来向她禀报的人这里,向她禀报说,有百官伏阙而识趣地装病没有和李太后一起来阻止朱翊钧,甚至还特地在知道李太后离开会极门又返回会极门后,就特地也赶了来。
因为她和李太后一起姐妹相称多年,对李太后还是很了解的,知道李太后虽说平时很明理,但也是个易燃易爆的人,当年就因为冯保告高拱说了‘十岁天子安能治天下’的话被冯保和张居正成功点爆脾气,就支持冯保和张居正拟旨罢黜高拱,且于第二日就罢黜了高拱,颇为急切。
若不是因为这些的话,陈太后也不会当着朱翊钧的面对李太后摆嫡母架子。
而这时,李太后最终服软后,她也才语气和软了下来:“妹妹也别说这样敢不敢的话,你我同为太后,本就该自尊一些才好,做姐姐的,也有必要在妹妹犯错的时候提醒一下。刚才妹妹说要出家,我看这主意倒是不错,索性我们俩一起去皇城长椿寺礼佛荣养!”
“钧儿也大了,书也读了不少,做事也有了自己的主张,能分得清好话歹话,再有不明的,有张先生辅弼也就够了。你我还待在宫里,难免就有干政之嫌,索性就搬离宫城,做出后宫不干政的表率来。”
陈太后说后就看向张居正道:“以我们俩的名义给皇帝下道慈谕给皇帝,就说我们俩要去长椿庵礼佛暂住,不问朝政,一切皆托先生教导。”
陈太后吩咐完才看向李太后:“妹妹觉得如何?”
李太后倒是有些舍不得起来,且看向了朱翊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