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峰兄!”
海瑞大喜,回头就见王用汲提着一条五花肉,朝他走来。
海瑞顿时拧眉,问:“润莲兄,你提肉是为何?”
“放心,不是巴结你这都察院副宪的,我这是孝敬太夫人的,闻听太夫人已到京,特来问安。”
王用汲说着就问:“献长者之礼,兄总不会拒之于门外吧。”
“请!”
海瑞单手抱过西瓜,就做了一个请的姿势。
两人并排往海瑞所租住的小院而来,且一边说些官场上的新闻,不时也笑了起来。
“本兵的身体怎样了?”
“自上次见你那日以后,好了许多。”
一时,两人正提到谭纶时,就看见海瑞所住小院门外,站在一身着黑单衣、体格健硕、也穿着草鞋,戴着斗笠的大汉提着一包袱,挂刀立在了门外。
“公可是刚峰先生?”
不待海瑞相问,这大汉倒先向他问了起来。
海瑞则瞅见这大汉腰牌上赫然刻有“北镇抚司”四字。
“鄙人朱七,奉上谕,将此物交给公,且需在公看后才可回去交差。”
“原来是七爷。”
这叫朱七的大汉说着就将一包袱打开,将一沓与冯保有关的罪证双手递了过来。
海瑞忙把西瓜递给王用汲。
王用汲双手一沉,就接住了西瓜。
而海瑞这时已接过罪证看了起来。
“岂有此理!”
“这些豪绅大族到底要怎么才肯足厌?!”
“先夺民田,如今又盗国家之利!”
“先帝时,开海通商,不是让他们夺朝廷织造之利而肥己的,是为强天下之兵而不加征于民的!”
海瑞抖动着嘴,叱声问了起来。
考成法,我海瑞拟的!
朱七见此只拱手离去。
而海瑞已推门进屋。
王用汲也神色严峻地跟了进来,且把手里的肉递给了海瑞。
海瑞拿去先见了其母亲,然后就去厨房,递给了自己妻子。
“我自己来!今日有外客。”
海瑞接着说了一声,就来到院里缸边,先从王用汲手里接过西瓜,才把手里的罪证递给了王用汲,笑说:“见者有份。”
王用汲便接过来,就站在原地看。
而海瑞则将西瓜放进缸中镇着,且又拿起木瓢,舀水濯足。
“骇人听闻!”
“骇人听闻啊!”
王用汲这里则已先咂舌起来。
“你或许不知道这事,但吾是知道的,当时吾已蒙先帝看重,而位至高阶,与朝中公卿已多有来往,深知当年,高新郑、赵内江他们力排众议,说动先帝开海,是因为想通过这种方式增加国用,而能养一只属于朝廷的可战之兵!廷推谭子理为本兵,再调戚继光北上,皆是为此。”
海瑞说后就感叹道:“可谁知,这才几年啊,当年所开辟的国家之利眼见着就要为权贵豪强侵吞肥己了!”
“将织造局技艺精湛的织工全部私卖给徐家为长工,这跟把内廷的织造局直接给徐家有什么区别?这徐老先生这么贪心,连天子之利都敢夺?”
王用汲是隆庆二年的进士,在隆庆朝还是个新科进士,饶是现在也还没资格进入到帝国高层,所以的确对于隆庆朝的许多改革秘辛还不知道,海瑞此时说给他,也算是补足他在这方面的不足。
王用汲听后也就点了点头,然后问起海瑞来。
海瑞呵呵冷笑道:“徐老先生大可以装糊涂,但也说不准,只是其子弟所为。”
王用汲点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