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晚,张鲸趁着孙海没在,又趁机溜到朱翊钧面前闲扯起来。
站在椅子上欲去拿书架隔断顶部一册史书来夜读的朱翊钧伸着双手的同时,没有回应张鲸,只因自己基本踮起脚也拿不到想要的史书,而直接回头对张鲸吩咐说:“把朕案上的那套《四书集注》拿来!”
张鲸也就忙就势把《四书集注》抱了来:“要不让奴婢替皇爷拿吧。”
“那行,你直接站在这上面。”
朱翊钧先下了椅子,然后把《四书集注》放在了椅子上,对张鲸吩咐起来。
张鲸应了一声,就双脚踩在了《四书集注》和椅子上,把朱翊钧想看的史书替他拿了下来。
朱翊钧接过后就问张鲸:“你的脸怎么样?”
“也就肿了些。”
张鲸笑着回道。
朱翊钧道:“下去歇着吧,今晚该孙海值守。”
“是!”
张鲸也就退了下去。
而朱翊钧这里则看起史书来。
没办法,这个时代夜晚的娱乐方式太少,而他这个皇帝还因为严母管教着,连这个时代的许多娱乐方式都还不能体验,也就只能看看书打发时间,相比于儒家经典书籍,在他能看的书里,只有史书还有意思些。
所以,朱翊钧只能选择用读史书的方式来打发时间。
只是朱翊钧在读了大约一炷香时间的史书后,却发现孙海一直未来。
朱翊钧因而大声疑惑,也就唤道:“来人!”
没一会儿,殿外跌进一内宦来:“皇爷请吩咐。”
“孙海呢?”
这内宦回道:“孙公公去司礼监了!”
摆皇帝架子
当晚,寒月当空。
内廷司礼监。
“你还好意思来见我?”
司礼监秉笔太监孙德秀两眼瞅着手指上的玉扳指,头也没低一下,就语气森冷地问起了跪在自己面前的孙海问。
孙海回答说:“干爹容禀!儿子实在是没想到,当时太后娘娘和皇爷会突然出现啊!”
“素日我让你收敛一些。要知道你能留在乾清宫执事不容易,毕竟谁都想把你挤下去!尤其是他冯保!你偏不记在心里,一味的把我的话当耳旁风!”
孙德秀恨铁不成钢地继续说道。
孙海低着头,“儿子一直记得干爹的话!只是他张鲸实在是太过分!每次都越过儿子,到皇爷跟前献殷勤。儿子警告了他一次,他却置若罔闻,还一而再再而三的这样,他这不仅仅是不把儿子不放在眼里,也没把干爹放在眼里啊!”
“张鲸这样做是不懂规矩,但这也不是你打人的理由!以后,你别再跟人说你是我的干儿子,我也不再认你这干儿子!”
孙德秀说着就转身离开。
孙海听后如耳边起了一记焦雷,整个人震颤在原地。
在大内,一个级别不是很高的宦官一旦失去大太监的庇护,无疑就等于失去任何进阶的机会,甚至还会被昔日的仇敌报复。
所以,孙德秀不要孙海,对于孙海而言无疑是沉重的打击。
孙海也就当即哭喊了一声:“干爹!”
接着,孙海就朝孙德秀爬了过来,抱住了孙德秀的小腿:“干爹,您不能不要儿子啊!儿子是您一直带大的,没有您,哪有儿子的今天啊!干爹!儿子错了,求您再给儿子一个机会吧!”
孙德秀没有理会孙海,只一脚踹开了孙海,然后疾步进了司礼监,且吩咐人关上了司礼监的大门。
“干爹!”
孙海撕心裂肺地再次大喊了一声。
此时的他如被主人抛弃的猫狗一般,刹那间,就可怜得仿佛不能在这天地间立足苟活一样,而彷徨小心地又打量起四周来,似乎已觉得四周已有无数双欲吞噬他的饿狼眼睛在盯着他一般。
“干爹!”
孙海不得不再次大喊一声。
没有任何回应。
司礼监大门紧紧关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