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2 / 2)

万历佑明 枫渡清江 1387 字 2024-03-02

朱翊钧见冯保还包着脸,药酒味更是浓烈刺鼻,也就皱了皱眉问:“大伴,你不好生歇着养伤,怎么就来了朕这里?”

“虽说老奴还有伤,但老奴想到先帝让老奴顾命辅弼皇爷之托,也就不敢懈怠,故而哪怕带伤也要陪着皇爷,辅佐皇爷。也请皇爷体谅,允老奴报先帝之恩,偿皇爷看重之情。”

冯保回道。

朱翊钧点首。

隆庆皇帝的遗诏的确是写了让冯保与张居正同为顾命大臣。

虽然朱翊钧很怀疑这个所谓遗诏就是冯保自己篡改的,但他成为大明天子也是源自于这遗诏,自然也不好否认这遗诏的合法性,也就只能捏着鼻子承认冯保有辅弼自己的顾命职责。

只是朱翊钧没想到冯保这么快就要来积极履行他的顾命职责,哪怕脸还肿着,一说话就要咧嘴。

当然,朱翊钧也知道这定然是跟他早上在张居正面前,让海瑞起复为官,又让徐璠、徐琨未能被起复的原因所致。

明显,冯保肯定已经知道了这事,而迫不及待地想回到岗位上,以避免自己这个皇帝背着他和张居正的意愿行权。

“起复赵贞吉入阁这事,元辅张先生不允,自然有他的缘由。皇爷,请恕老奴冒昧,您可以学习元辅张先生的为政之道,但却不应该有驳回张先生票拟之意!”

而就在朱翊钧因见到有巡抚荐举补任阁臣赵贞吉却被张居正票拟不允,而要记于御笺上时,冯保却在这时插了一嘴。

朱翊钧听后便问:“为何?朕对此有疑问,难道不该先问问元辅张先生再做定夺吗?”

“皇爷容禀!元辅张先生是老成谋国之人,自然比任何人都更通政务,两宫太后都这么说,先帝也看重他,不然,也不会让元辅张先生辅弼皇爷您!”

“所以,对于俗务,以老奴浅见,皇爷应该一切任元辅张先生施为才是。不然,易使天下人误以为皇爷您不信任张先生,尤其是两宫太后也会对此不满,认为皇爷您为政轻佻,另外元辅张先生只怕也会因为皇爷不能做到用人不疑而请辞。”

冯保说到这里就绵里藏针地言道:“皇爷,请细细忖度,如此一来,岂不是会令内外不睦?也会使天下人轻视陛下,认为陛下不够持正谨慎,而不堪为圣主明君?”

朱翊钧解释道:“但朕不急于按照元辅张先生的票拟定夺,正是谨慎起见啊?”

冯保言道:“陛下这样做自然是没错的,但天下人却不会因此理解皇爷的。自古仁主圣君,皆崇尚无为;而善治国者,其首要在于用人不疑,皇爷除非不欲让元辅张先生辅弼,否则就不能使元辅张先生与天下人误会也!”

冯保说着就把朱翊钧刚刚看过的那道建议让赵贞吉复职入阁的奏疏拿了起来,问着朱翊钧:“所以,皇爷,此疏当直接令司礼监批红乎?”

皇爷圣明!

朱翊钧点首。

事实上,朱翊钧能在今日于文华殿接受讲读时,让张居正被迫妥协,起用海瑞,而罢用徐璠、徐琨二人,皆只是因为冯保临时回家养伤,而代替冯保的张宏又不愿意干涉皇帝而已。

不然,冯保完全可以打着张先生的处理结果就是政治正确不能反驳为由,而先要求皇帝同意批红,使张居正的票拟直接变成圣旨!

所以,早上文华殿讲读发生的朱翊钧迫使张居正改主意一事,并不是说明朱翊钧的手段多么高明,高明到可以直接逼着张居正服软。

朱翊钧在这个时候才意识到,他自己其实在权力斗争方面,与冯保比还是有差距的。

没有冯保,他可以靠着皇帝身份,再加上作为穿越者对当下大明比历史上的万历更加了解一些,而可以在一些政务上压制一下张居正。

但冯保一来,他根本无法压制张居正,也无法让张居正服从自己的意志。

因为冯保完全能以自己也是顾命大臣的身份,外加两宫太后对张居正的信任和儒家伦理,来逼着自己这个皇帝必须无条件服从张居正的意志。

而且,朱翊钧自己也不得不承认冯保很会表演。

因为要不是朱翊钧知道冯保在历史上比张居正还贪,还擅权霸道,只凭现在冯保的言辞,他只会相信冯保是真的在为他考虑,而让他不能施展皇权的阻力只是来自两宫太后和张居正。

毕竟,从明面上看,人家冯保只是在给自己分析,又没有逼着自己这个皇帝按照他的意思来,且自始至终只是劝自己听张居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