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想不好的陈望,将大堤尽数将给敬芝一和姜雨生二人,自己则率亲信返回兰州府,他能预感到今年水患之凶猛,若再不把百姓迁走,恐有大难。
在陈望走后,连续冒雨干活多日的府军里渐渐有了异声。
这一日,几名府军没有上堤坝,而是悄悄聚在堤坝下的木屋之内,正在密谋些什么,为首之人,正是领头参军。
参军原名叫钱志,原本是兰州人士,家中有钱有势亲戚颇多,他这兰州参军之位,也是众多亲友一手替他推上来的,本想着成为参军之后能好好享受一番,没想到遇上陈望和敬芝一这么个爱国爱民的主,平日里受些苦忍忍也就算了,现在还让他们上堤坝听从那些泥腿子的指挥。
在他看来,成何体统?
“参军,你说府尹大人和别驾大人是不是有病?我等皆为汉军,吃的是军粮,拿的是刀枪棍剑,行的是打仗之事,往常让我们干杂活也就算了,现在还让我们干这些活计?”有府兵抱怨不已。
另一名府兵接过话茬:“就是,你说护堤此事为保护百姓,我们干了也就干了,可那些泥腿子身份低贱,让我等听从他们号令行事,岂不是本末倒置?”
兰州参军钱志何尝不是他们这种想法,他说道:“我观察那些河工所做不过缝缝补补之事,如此简单,你我谁不能做?既然大家想法一致,那我这便寻到敬大人,让他把府兵和河工分开各负责一段大堤,我倒要看看,是那河工负责的堤坝牢固,还是我等府兵负责的堤坝牢固。”
“好,我等支持。”
“参军大人说得在理!”
在场的府兵纷纷响应,没有任何犹豫。
“既然大家意见一致,那便走!”钱志带着这些府兵,气势汹汹向着堤坝走去,此时的敬芝一,正在和姜雨生讨论后期洪水的可能性。
却听到远处传来咆哮声音。
“弟兄们不干了,我等府兵身份尊贵,凭什么屈居河工之下,敬大人何在?”
:府兵闹事
“不干了!”
有人领头闹事,剩余府兵也不再忍受自己平日里所受的委屈,将手中工具往地上一扔,纷纷向着兰州参军钱志的方向靠拢。
众多河工听到这些府兵们才干了十几天的活就自觉委屈,还称呼他们为泥腿子,一时群情激愤,也非常不服气地将这些府兵拦住。
“你们这些府兵高贵些什么,没有我们河工,黄河水冲向兰州,你以为你们能过上安生日子?说起来你还得谢谢我们才是。”
“我谢你大爷!”
就在这时,有名府兵怒火中烧:“就是他,说我们府兵都是大爷,还说府兵干不过他们河工,给我打!”
“打就打,谁怕谁!”
两人一言不合就开打,也不顾边上奔涌的黄河水,以及一直未停下的大雨。
随着越来越多人的加入,整个兰州大堤打成了乱仗,到处都是在泥水里厮打的人,有河工见状不妙,匆匆跑到敬芝一那里通报。
得知消息的敬芝一匆忙跑到事发地点,此时双方已然大打出手,不少人已经负了伤。
“都给我住手!”
他的心在滴血,眼看黄河大患就在眼前,这些家伙竟然还有心思闹矛盾?万一溃坝,所有人都会死在这里。
可惜,乱仗之下,根本不会有人听到他在喊什么,没有办法,敬芝一只能一个一个拦住众人,等这些人看清是敬大人时,已然过去了半个时辰。
为首的参军钱志已然持彩,他大怒道:“敬大人,我敬您是一州别驾给您面子,可弟兄们好歹是府军,你问问这些弟兄,他们有谁没受过这些河工的委屈?”
“就是,这些河工身份低微,还敢借着敬大人的势对我们吆五喝六,这谁能忍?而且恕我直言,河工这些微末伎俩,我等早已经学会了,就算不用河工,兄弟们也能守住堤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