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想说什么?”李泰感觉到不对劲了。
“愚蠢,简直蠢不可及。”
李二痛声呵斥道:“朕本就没两年可活,论血统,论朕的宠爱,都没人比你更合适,所以把你从封地召回,如果聪明,就应该借助朕的余威尽快熟悉朝政,把握朝局,徐徐图之,看看你现在都干了什么?兵变,这是大不孝,不仁不义,不忠不孝,就算篡位成功,你拿什么治理天下,又如何让天下臣民信服?”
“我?”李泰一时语塞。
唐人重孝悌,信义,轻小人,一旦成为不忠不孝、不仁不义之人,肯定众叛亲离,别说当天子,做个普通人都难以活下去,会被唾沫淹死。
想到这儿李泰不由得心中一紧,反驳道:“那又如何?只要世家支持,多行善政,仁政,用不了多久就能重获民心,父皇当年成功后却打压世家,笼络百姓,这么多年过去了,结果呢,不也一样失去民心?儿臣要反其道而行之,重用世家,笼络百姓,就不信天下不归心。”
“哈哈哈!”
李二怒极反笑,气得浑身发抖。
重用世家,那不是为人嫁衣?自掘坟墓?
世家就是一群喂不饱的白眼狼,贪婪无底线的魔鬼,不可信的小人,这样的人怎么可信?又怎么喂得饱?
这一刻,李二心生悲凉,心灰意冷。
从造反到现在,可谓劳碌一生,本以为可以实现心中报复,创建煌煌盛世,却被自己儿子同样兵变夺权。
这是何等的耻辱,何等的悲哀,何等的可笑!
“父皇,您已年迈,该退位了!”
李泰冷冷地催促道,有些等不及了。
这句话却如惊雷将李二震醒,当初,李二也说过同样的话,从此开起新的人生,而今却被人如数奉还,其中憋屈、凄凉谁能知?
:李二,卒
甘露殿门口。
李二冷冷地盯着李泰,终归是自己儿子,虎毒尚不食子,能拯救还是想拯救一下,忍着怒火喝说道:“逆子,蠢货,知道那些世家为何一个都不来吗?难道他们不想从龙之功?”
“那是儿臣不让,不给他们从龙机会。”李泰反驳道。
“愚蠢,那是他们不想来,你不许正好遂了心意,事后不仅可以威胁你要好处,还能维持自己仁义、忠诚一面,甚至用兵变弑父夺位之事威胁你,不断获得利益,而你将背负一生骂名,活在痛苦,愧疚之中,一如朕这些年,既然你想要那个位置,那朕给你就是,希望别后悔。”
“儿臣绝不后悔,谢父皇成全!”李泰大喜,哪里还会去细思李二说的话,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天意,天意啊!”
李二不想再劝,悲愤莫名。
想到自己一生,想到长孙皇后临死前的叮嘱,想到李承乾、李治的背叛,而今又多了个李泰,当年一起打天下的老兄弟也都纷纷背叛,自己这一生是何其的失败,何等的憋屈。
“噗——”
本就虚弱不堪的身体哪里受得了这等刺激,急火攻心,一口鲜血喷出,在朝阳下格外妖艳,夺目。
“朕——悔不当初!”
“传朕口谕,传告天下!”
“朕禅位于汉王秦怀道,替朕传口谕者,找汉王讨赏万金,无爵者封男爵,有爵者升一级。”李二怒吼一声,缓缓倒下,任凭鲜血咳出,眼神迷离,放佛看到观音婢在笑,在朝自己招手。
李二并不恨李泰兵变夺权,君王就该霸道,果决,很辣。
但李二已经看到李泰结局,担心皇族将来灭绝,所以选择禅位秦怀道,希望多留点情分,给后代子孙多一些生机。
“你——都这样了还摆儿臣一道,还说什么宠爱有加,都是假的。”李泰怒不可遏,阴冷的目光扫视周围正赶来的内侍、侍卫和官员,脸色铁青,总不能将周围的人都杀了吧?里面可是有不少世家子弟,根本杀不得。
如果不杀,消息肯定传出去,到时候如何应对?
得位不正,又如何服众?
一时间李泰有些懵,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会不会那些世家早猜到如此,所以不来,落个仁义之名,将来可以以此要挟,获取利益?
可事已至此,开弓没有回头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