耶律休缓缓摇头,“如今两朝议和,对第三国动刀兵可以,要是向南朝所属下手,那就是另一回事了,那个责任你我都负不起。更何况,不论是攻击这个城池还是袭击姜玉虎,胜算都不大。这位南朝军神可不是什么莽夫。”
“那怎么办?就这么眼睁睁看着吗?”
耶律休也沉默了,兴师动众而来,除了士卒的劳累,还有军粮、各种物资的准备,更关键的是包括他在内的控鹤军上下对军功的渴望与追求,没点收获谁能甘心!
“你说得对,姜玉虎如此雷厉风行,必然不可能率大军出动。”
耶律休缓缓说了一句,然后深吸一口气,“选一千人,一人双马,跟我去追他们!你们剩下的慢慢跟上!”
“大帅!不可啊!”
“是啊大帅!那可是姜玉虎啊!”
耶律休却微微一笑,“无妨,我们不敢对他们动手,他们等闲也一样不会对我们动手。大家无非拼的就是个速度而已。”
片刻之后,耶律休一马当先,在向导的带领下,朝着西面紧追而去。
半日之后,耶律休在一座明显要比先前更大许多的城池前,如愿望见了大夏的军旗和营帐。
一番通报之后,就如他所料,姜玉虎并没有拒绝他的求见,在营帐外和他见了面。
“还以为会追上好些天才能见到靖王殿下,好在有这座坚城帮忙。”
姜玉虎闻言扭头看了他一眼,朝着城池扬了扬下巴,“你要不要?要的话,给你了。”
耶律休看向城池,面色凝重起来。
很显然,这是一座不那么好攻克的城池。
更显然,这不是一座亮出名号就望风而降的城池。
一路疾行,他虽然没有仔细盘问,但身为沙场宿将,看一看情况就知道,姜玉虎这一路过来,基本就没遇上过什么抵抗,几乎可以说是传檄而定。
而这原本也是他计划之中的事情。
南北两朝不互相打了,一致目光向西,这些目光之下的小国也就没了骑墙的可能,大概率就是谁先到谁就能抢下来地盘。
但可惜他们再一次被南朝洞察了先机。
甚至他都能想到,或许即便他再早出发,南朝人依旧能赶在他的前面。
所以,问题也就来了,他可以不打,但是这是一个重镇,若能收入囊中,抵得上其余数个小国的收益。
耶律休陷入两难之际,姜玉虎在旁边道:“这个楼岚国,位居西域之往来要冲,颇有实力,据说其中还仿我大夏官制,有三省六部,精兵近万,阁下若是要打,本王就让给你了。”
耶律休常年居于大梁西部,对此也不陌生,看着那高高的城墙,深吸了一口气,“那靖王殿下,欲往何处?”
姜玉虎笑容玩味,“既然大家都遇见了,我何必再孤军深入,自然是按照当初的和议,你我合兵同行。放手打,我们给你们让开场地。”
耶律休心头一叹,看来不打是不行了。
不打的话,整个西域单独属于大梁的地盘或许就会一个都没有了。
“多谢靖王殿下。”
“客气。”
姜玉虎的笑容,落进耶律休的眼底,在他的心头生出阵阵苦涩。
有此人在,大梁国运何愁不消啊!
……
“有此人在,我等之愿,怕是难了。”
中京城的鸿胪寺中,一个北梁贵人长长一叹。
余者皆默不作声,显然夏景昀昨日在朝堂之上带给他们的无力和震撼依旧还在。
耶律德的心态却平静了不少,因为在来之前,他的父亲,那位曾经与夏景昀当面打过不短时间交道的人,就曾经与他明言过,此行的胜算不大,能够保住原本的方案就算是满意的。
彼时,藏拙多年的他还有几分心高气傲地不以为然,如今看来果如父亲所言,自己这一行压根就全在对方的算计之中。
他缓缓道:“哀叹无用,咱们说说吧,是不是就按照原本的方案,签了这份和议,定下这个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