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广阳洪家行得正坐得端,岂能容你如此肆意行凶!你这是倒行逆施!你这般行径,必会寒了所有忠君爱国之人的心!”
曹玉庭望着城中,轻轻一笑,“是么?我怎么觉得,不会啊?”
洪老爷扭头望去,神色猛地一变,只见城中匆匆跑出了好几支队伍,抬着什么米面酒肉,还有各式器械用具。
刚刚还在他面前恭敬有加的这些家主们,跑得肥肉震颤,气喘吁吁,冲到了曹玉庭面前。
“郡守大人!听说城外物资吃紧,我黄家紧急从各方调集了诸多物资,刚刚送达,这就马上给大人送来了!”
“曹大人!广阳杨家,也抓紧调运了一批器械,您看看哪些用得上的,杨家愿无偿捐献!”
曹玉庭微微一笑,自然也没有拆穿,“不会太为难你们吧?”
“大人这是说的哪里话,我等本就是全力支持新政的!”
“是啊,建宁侯当初的告示我们都看了,简直说到了我们的心坎儿里啊,查清家底,朝廷才好对症施策,治理国朝弊病,国家好了,我们这些家族才能好!谁也不想东方平的事情再来一遍不是!”
“可是。”曹玉庭指着洪老爷,“他好像不这么觉得呢?”
“他?不过是一个狼心狗肺之徒!我杨某与他不共戴天!”
洪老爷勃然大怒,张口欲骂,一块破布准确地塞入了他的嘴中。
曹玉庭笑着道:“如此,就有劳诸位了!”
押送洪家的队伍进城,运送物资器械的队伍出城,站在城门处,默默注视着这一切的曹玉庭面露感慨,“今日始知,盛名之下无虚士,二十岁的中枢重臣,果然是神人天授。”
他望着四周,恍然发现,已是春暖花开,一片蓬勃生机。
原本凛冽的冬风,已是吹面不寒。
……
几乎同样的戏码,在雨燕各郡各县,先后上演。
州城那场血流成河的杀戮,强势镇压了所有的阻碍。
而当建宁侯在州城之中,鼓励所有受过洪家之害的人检举洪家罪行的操作传出,更是让那些一屁股屎的大族心惊肉跳。
于是,雨燕州的大局就此彻底抵定。
就在夏景昀于雨燕州城之外,砍下一堆脑袋之际,一只信鸽缓缓停在了中京城的一处宅院之中。
而后一个汉子迅速穿戴整齐,出了房门,来到了当朝首相万文弼的府上。
狗急跳墙,欲倾山海
一个消息,从孙子万玄明、到儿子万敬儒,最后送到了万文弼的手中。
万敬儒站在一旁,面带着几分喜色,“父亲,这下出了这么大的乱子,几十条人命,建宁侯总要吃瘪了吧?咱们的机会来了!”
万文弼不见喜怒,看着儿子,“那你觉得,应当如何行事?”
万敬儒略一沉吟,“当借此发挥,建宁侯闯下如此大祸,说明其行事急躁,为防激起民变,以至雨燕州大势反复,当暂废其政,令其返京。如此其必威望大跌,父亲自可将其压制。”
万文弼闻言平静地看了他一眼,“他不在京城,正是我大展拳脚的好机会,为何要费尽心思把他弄回京城?是嫌日子过得太舒坦了吗?”
万敬儒一想,嘿,还真是,不过一转念,他又迟疑道:“可是洪伯父这边?”
万文弼轻轻一哼,一个洪家算得了什么,我管他死不死。
万敬儒显然也是很快想明白了这一层,于是道:“那父亲的意思是,应当束缚住建宁侯的手脚,同时对洪家稍加帮扶,让他们在雨燕州斗个你死我活?”
“你能想到这一层,算是有些长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