耶律石点了点头,看着此番如此配合的元宪焘,递给他一个令他心安的眼神,笑着道:“这位南朝天才在信中说,南北两朝并立已久,谁也无法彻底吞并对方,双方只得因为一些蝇头小利,互相征伐劫掠,打得头破血流,徒耗勇士健儿之性命,也徒耗国力。他提议不如南北两朝合作,共同向西,向东,向南,攻伐征战,那些地方有遍地膏腴,有繁盛人丁,有孱弱之军,就如同不设防的宝库,等着我等肆意搜刮,更有不逊色于中原之广博土地,一旦获之,人人皆可得巨利,何需内斗死战而求小钱也!”
“简单来说就是,他提议我们不要互相打仗了,外面有的是足够的利益可以养活我们,我们每一家都能挣到比以前多得多的钱。到时候你元家的药材、裴家的玉石、宇文家的骏马牧场、慕容家的皮毛绒毯等等,都可行销整个天下,赚得盆满钵满。我们的远征士卒们会为商队打开上路,商队们便可将财富源源不断地输回来,至此天下无战,而获利远胜往昔。”
“而这各方之地,他皆已派人前往勘察,拟定计划,而后更将拿出完备且详细的合作方略。”
他笑吟吟地看着众人,“诸位,可有兴趣?”
大帐之中,是数道明显粗重了不少的呼吸声。
……
片刻之后,在帐外三千士卒的紧张等待中,七位大人物从帐中鱼贯而出。
皇族大宗正薛丰华扭头看着众人,“诸位,走吧,一同入宫,觐见陛下。”
众人都嗯了一声,为了显示自己没有暗地里搞什么小动作,七个人都骑着马前后脚地朝着上京城缓缓行去。
在他们的两侧,是一千控鹤军和一千白熊军,那一千怯薛卫反倒是跟在了身后。
当来到城门处,守城的官兵还想阻拦同行的控鹤军和白熊军,被京都卫统领慕容锤和薛丰华一人一句怒斥,登时不敢动作,让开了道路。
七姓共天下的说法在大梁早就是共识,没有人敢在这七个人同时做出决定的时候,阻拦或者怀疑。
他们就这么缓缓入城,朝前行去。
前方,是皇宫,是皇帝,是惊天动地的改变,也是他们心动不已的未来。
请陛下退位!
梁都,宫城。
梁帝薛锐穿着黑色皇袍缓缓走在御花园中,皇袍上华美高贵的暗金纹饰是他无上地位的象征。
在他身后一两步,跟着飞上枝头站在大梁权力顶端的大太监胡全。
十余步之外,是其余的内侍。
再远几步,是随行的护卫。
距离权力中心的距离远近,往往就代表了权力的大小,这个道理在此间同样适用。
“陛下,等定西王此番将事情了结,您立后的事情也该提上日程了吧?”
梁帝的脑海中,浮现出耶律采奇的面容,忽然感觉这春日似乎已经有些燥热了。
当即按下心绪淡淡一笑,“如今事情还尚未有定论,谈及这些有些为时过早了。”
“不早,不早!”跟着薛锐这么多年的胡全早就看明白了主子的心思,笑着道:“当初陛下尚在潜邸之时,心忧国事,并未迎娶太子妃足见品行之正,如今陛下执掌天下大权,早些立后,产下皇子,安定朝局,乃是帝王正道。”
有了“台阶”,梁帝便也不端着了,顺着走了下来,笑着点头,“此言也有几分道理,这立后非是为了朕一人而立,乃是为了大梁江山、祖宗社稷而立,的确也不好再拖了。”
他负手前行,从万花丛中穿过,就像自己过往那些年徜徉在莺莺燕燕之间一般,“此番定西王立下大功,朕娶了他的孙女,也算是对他实打实的犒赏了,不能寒了功臣的心啊!”
“陛下英明!”
梁帝不以为意地摇了摇头,慢慢朝前走着,目光望向南边,“也不知道城外谈得如何了。”
这种事情就不是胡全能插嘴的了,他识趣地没有主动接话,低眉顺目地跟在一旁。
刚说着,一阵脚步声响起,一个宫城守将快步前来,“陛下,城门急报,七姓家主已经一起回城了。”
梁帝一愣,旋即心头一动,“你是说,他们都一起回城了?”
守将点头,“是的,平北王亦在队伍之中。”
梁帝瞬间大喜,平北王愿意入城,就说明他们肯定已经达成了一致。
既然达成了一致,这一重重的隐忧那就都算是迎刃而解了。
还以为这帮人会掰扯很久,没想到竟然这么快就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