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夜晚悄然过去,翌日清晨,天色方明,陈富贵便再度前来。
“公子,雨燕州急报,东方平逃亡无果,自刎于云雾山之巅,尸首被萧凤山带回。”
夏景昀闻言走到桌前,看着桌面上的地图,“云雾山?”
陈富贵上前,在地图上指了指,“就是此处,在北梁那边叫做关山。”
夏景昀沉默了片刻,轻叹一声。
关山难越,谁悲失路之人。
东方平自食恶果,死了算是轻饶他了。
不过他这一死,雨燕州彻底没了反复的可能,大局定了。
想到这儿,他负手望着窗外,朝着北方看去,似要穿越崇山峻岭落在梁都城中。
如今就看北梁的情况了。
耶律石,你可不要让我失望啊!
闹市冷箭,梁都风起
就在夏景昀极目北望的时候,有一支庞大的队伍,正缓缓驶出庞大而雄伟的梁都。
北梁景王薛绎,坐在朝南而去的马车中,身后跟着皇兄的亲信、朝中的属官、随行的护卫。
这位曾经的皇子,如今的皇弟,神色茫茫,回忆起这两日在梁都的经历,依旧觉得有些恍惚,同时也满是担忧。
三日前,历经风雪坎坷的他和王若水带着护卫,终于赶到了梁都。
甫一露面,便立刻被绣衣局的人带去了宫城,而后一个陌生的内侍出来,将他先领到了梁帝的面前。
曾经,他离开的时候,在这儿见到了自己的父皇,如今再一次前来,那把金色椅子,已经换了主人。
在来路上便做好了心理准备的他,并未迟疑地恭敬行礼,“臣弟拜见陛下!恭喜陛下得登大宝,统御天下。”
“快快平身!”
薛锐笑着开口,一脸的温情脉脉,“咱们之间无需如此生分,叫声皇兄即可,来人,赐座!”
等景王坐定,梁帝便开口问道:“怎么样?这一路辛苦了吧?”
景王连忙道:“为国效命,乃皇室宗亲应尽之责,何来辛苦之说。”
说完,他取出随身的和议文书,递了上去,“这是此番最终与南朝达成的和议,请皇兄御览。”
一旁的内侍双手取过,恭敬地递给梁帝。
梁帝缓缓打开,默默看完,不见喜怒,“这个条件可称不上好。”
景王立刻起身,“皇兄说得甚是,这份和议确实不算好,但是已经是我等能够争取的极限了,而且,此番和谈之历程,的确堪称曲折。”
梁帝笑了笑,看似随意道:“为何?朝中可是有不少大臣们都说,此番你们在烈阳关逗留如此之久,最终却只达成了这等条件的协议,应该问罪才是。”
“他们懂个……”景王下意识想要爆粗口,然后才反应过来这是在君前奏对,连忙改口,“皇兄明鉴,此番和议确有诸多坎坷,我等亦是费尽了无数心思。”
接着,他就将自打他们从怀朔城出发时,耶律石为众人打气的言语说起,讲了他们与南朝人的明争暗斗,讲了白云边那让人不堪忍受的言语折磨,讲了夏景昀的盛气凌人,讲了定西王的忍辱负重,讲了定西王与先帝暗中谋划的计策,以及雨燕州突如其来的变故给他们造成的懵逼,最后,他说起了当帝位更替之后,使团的再度慌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