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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平元年,正月初九。
大婚之期的前一日,中京城中,已经汇集了不知道多少来凑这场热闹的看客。
他们之中的绝大多数都没有资格成为建宁侯府的座上宾,但并不妨碍他们在国家连续三场边境大胜之后,带着一颗本就亢奋的心,为能围观这一场盛大的庆典而激动。
而这一切,在北梁祝贺的使团抵达之时,达到了最高峰。
“诶,北梁人这次派的是谁来啊?怎么不认识呢!”
“你当那是你家巷子里的人吗?不认识就对了,不过以我之见,怎么也会是个皇子吧?”
“皇子?不至于吧,建宁侯只是侯爷啊!”
“侯爷又怎么了?北梁皇子比得过他吗?”
听着街道两旁的人议论,北梁队伍中,景王薛绎和镇南王世子薛文律一脸麻木,就仿佛一个精壮汉子被扔进了久未开张的青楼,夜以继日之后,被榨干了所有精气和神采。
他们打死也不会想到,那些不堪回首的过往,他们还要再经历一次。
十几日前,当他们如释重负般回到了北梁境内,却接到了梁帝的一纸诏书,和一大队人马辎重,命他们带着使团队伍前往中京城,为南朝太后义弟的婚事庆贺。
看着那封诏书,景王和薛文律想死的心都有了,但终究还是不敢死,只好跟着队伍来到了南朝中京。
望着北梁人的队伍朝着鸿胪寺走去,众人的议论经久不息,说了好一阵之后,有一个人轻声道:“不过啊,以在下愚见,这次咱们的场面,多少有些配不上这般阵仗了。不是说秦家富甲天下,苏家百年底蕴吗?我们县里大户人家结婚,人家都是满城挂彩,逢人就撒钱的。”
这话一出,登时迎来了四周众人的注视,在道道审视的目光之下,那人不由气势一弱,强撑道:“怎么?我说的有错吗?”
“你懂个什么!也就你那点穷乡僻壤的见识了!”
“建宁侯何等人物?会在意那些铺张奢靡之事吗?他感念叛乱初定,不愿铺张,与苏秦两家商议了,各自将原本计划用在亲事上的花销尽数用于流民的安置、复垦和援助,同时号召朝中权贵一起参与,短短时间,户部就筹措了不菲的物资粮草,迅速地发往各州郡,解了黎民倒悬之危。什么叫心怀天下啊?”
“建宁侯没有办这场本可以无尽奢华的庆典,才有了你这些人吃饱喝足来骂他寒酸的力气!真是嘲讽至极!”
“就现在城中这些,都是太后和陛下看不过去,从内帑里拨钱妆点的,别觉得寒酸,这就是无上的荣耀!”
倾盆暴雨般的反击瞬间砸得那人懵逼,他也不知道这背后还有这层故事,登时怂得连连拱手,经此一事,看向那些道旁树上略显寒酸的红绸,目光都变得不一样了起来。
大夏永平元年,正月初十,宜嫁娶。
一大早,前任宗人府大宗正,崇宁帝的皇叔,硕果仅存的老一辈亲王瑞王走出府门,去往了秦家的府邸。
而涂山三杰的临西先生,则理正衣冠,走向了苏家在京中的宅院。
在他们身后,是几乎整个中京权贵中那些未嫁娶的女子,几乎倾巢而出,赶去两府结一份善缘,或沾一份喜气。
但别看这些都是些女子,站位和方向却丝毫不差,其中更显露出几分微妙。
勋贵和皇室的成员,大多来到了秦家。
而官员、诗书世家的姑娘,则大多去了苏家。
当两边的“媒人”抵达,时间恰好在辰时,待他们呈上迎亲的礼书,身后的仆从便将那各式聘礼如流水般悉数呈上。
苏秦两家皆早已在院中,摆上了茶点,暖炉,以供众人休息。
等迎亲之礼结束,尚宫台两位尚宫,分别领着八位宫女,携带着太后的懿旨,来到了两家院中,传召苏炎炎和秦璃入宫。
一身华贵婚服的苏、秦两位嫡亲大小姐各自登上了如凤辇般的四望车驾,在太后娘娘的一片厚爱之下,朝前驶去。
前方是引导开路的护卫和媒人,身旁是看热闹欢呼雀跃的民众,在身后,还跟着乌泱泱的权贵家眷。
今日,此刻,她们二人,就是整个中京城最荣耀的人!
宫城之中,皇极殿的大殿之前,红毯铺地,各种奢华而繁密的陈设,让饶是见惯了富贵的苏炎炎和秦璃都看得有些瞠目结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