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云边闻言却压根没半分害怕,懒洋洋地朝椅子上一坐,“不谈就不谈了,你走出这个房门,就别想再见到我!你走一个试试?”
景王的脚步登时顿住,迟疑在原地。
看着北梁众人尴尬的模样,白云边重新站起,笑着道:“这就对了嘛,咱们有事说事嘛!殿下又不受宠,这任性而为,万一坏了大事,惹了贵国陛下生气,那可怎生是好?”
跟在景王身后的北梁礼部官员当即反驳,“胡说!景王殿下乃是陛下爱子,此番才得以交托重任,恐怕这位大人是推己及人,以为谁都像贵国和你一样了吧?”
没曾想白云边却很正经地嗯了一声,“这倒是,本官虽然才华傲世,壮志凌云,但在朝中的确是个年纪轻轻的普通人,比不得景王殿下这等天潢贵胄。”
这话一出,北梁官员愣了。
这就跟几个人一桌吃饭,一人想装逼说你什么档次就跟我一桌吃饭,结果被人回怼说你都特么跟我一桌吃饭了,还装个毛线啊!
白云边越是这么坦然地承认自己的不行,就越让自吹自擂的他们显得尴尬。
景王缓缓定了定神,找到了白云边言语中的漏洞,开口道:“素闻南朝状元郎、建宁侯夏景昀才高绝世,阁下莫非就是建宁侯当面?”
白云边半点不害臊,一脸理所当然道:“本官与他不相上下,不分伯仲。”
景王抽了抽嘴角,“敢问阁下尊姓大名?”
“本官,淮安侯,御史中丞,白云边!”
……
两日之后,景王失魂落魄地走出城主府,一脸麻木地登上了马车。
坐在北归的车厢中,他终于认同了薛文律当初的告诫。
但为时已晚。
精神抖擞、心满意足的白云边,同样踏上了南下的归程。
随着二人的离开,一个消息也随着南北两朝的官方确认而传遍天下。
一个月之后的正月二十,南北两朝的正式使团就将在烈阳关中举行正式和谈。
一时间,天下兵戈顿止,暗流汹涌。
所有人都将目光投向了横亘在两朝边境上的那座雄关。
那里的决定,将直接影响着他们无数族群、无数人的命运。
但不少的大夏人,尤其是中京城的人,是个例外。
在关注烈阳关和谈之前,他们还有个期盼已久的热闹要看。
建宁侯,终于要成亲了。
那场绝对盛大异常的婚礼,已经用近乎满城的飘红,向世人提醒着它的临近。
之子于归,宜室宜家
曾经的改元风波,随着东方明的迅速失败而彻底告终,崇宁二十四年这个称呼在本已退出历史舞台之后,又神奇地被人从坟里刨出来又多活了数月,但终究在时间的一天天流逝之下,走向了终点。
朝廷早已下令,明年将改元永平,是为永平元年。
所以,在崇宁二十四年的倒数第二天,满朝欢庆之中,夏景昀陪着苏老相公、赵老庄主和高公公一起,来到了崇宁帝停灵的宫殿之中。
崇宁二十四年即将过去,当崇宁的年号不再被人提起,等到春暖花开之际,测算的黄道吉日之时,将灵柩下葬,这位端坐帝位二十余年,注定在历史上留下浓墨重彩一笔的至高无上的帝王,在这世间的痕迹就将几乎彻底消失了。
只剩下史书里的只言片语,和偶尔高谈阔论间的扼腕叹息。
聊作那无用的怀缅之后,众人一起走出了宫城。
赵老庄主调侃道:“高阳啊,最近可要吃好睡好,多多保重啊!到时候可别操劳过度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