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帝以王室不造,家难亟结,故含蔽容隐,不彰其衅,训诱启告,冀能革音。何悟狂慝不悛,同恶相济,终行弑逆,圣躬离荼毒之痛,社稷有翦坠之哀,四海崩心,人神泣血,生民以来,未闻斯祸。”
“先圣灵泽,结在民心,逆顺大数,冥发天理,无父之国,天下无之。今胶东郡王东方白,报父仇;辅国将军禁军统领商至诚、中护军将军岳平武,统劲卒;凤阳公秦宝林,起死士;朝野仁人志士,兴义兵;征虏将军巡防营统领杨映辉,明正德;齐心合力,肝脑涂地,擒贼明于宫中,正大义于京师……”
“今贼明既得,然有贼吕如松、萧凤山逍遥于外,当传檄天下,聚天下有志之士共击之!志枭元凶,少雪仇耻!楼舰腾川,则沧江雾咽;锐甲赴野,则林薄摧根。谋臣智士,雄夫毅卒,畜志须时,怀愤待用。羽檄既驰,华素响会,以此众战,谁能抗御,以此义动,何往不捷!况逆丑无亲,人鬼所背……必如倾海注萤,颓山压卵,功成可期!”
“诸君或奕世贞贤……或勋烈肺腑……今大势既成,威声已接,便宜因变立功,洗雪滓累;若事有不获,能背逆归顺,亦其次也;如有守迷遂往,党一凶类,刑兹无赦,戮及五宗。赏罚之科,信如日月。原火一燎,异物同灰,幸求多福,无贻后悔。书到宣告,咸使闻知。”
夏景昀蹲在地上,看着面色酱紫的东方明,轻轻抖了抖手中纸张,微笑道:“贼明,你以为如何?能聚天下众兵否?能流芳百世否?”
东方明猛地喷出一口鲜血,再度晕了过去。
夏景昀缓缓起身,忽然一把按住了太乙真人的肩膀。
太乙真人吓了一跳,惶恐道:“大人……”
“没事,腿蹲麻了,缓缓。”
……
一个时辰之后,加盖了皇帝大印和中枢印鉴的这篇讨贼檄文,便在一队队信使的马背上,随着今日中京惊变的消息一起,从中京城,传向了整个天下。
一檄惊天下(上)
狼牙州,自古便和白壤、九河三州组成了河北四战之地。
其中尤其以狼牙州位置最为重要,号称南北之冲,戎马之场,要害之重,圣贤之泉薮,帝王之旧地,凡此种种,总结起来就一句话:
狼牙之得失,关乎国之兴亡。
所以,英国公带兵东出,大本营便设在了狼牙州的州城之外。
由他亲自坐镇狼牙,指挥朝廷官兵对三州叛军的联合攻势。
同时,也是方便在一旦中京有变之时,便可很快速地回到中州,进入中京。
他在离京之后,便安排了府上,每日遣使报信,不惜马力沿途换马的疾驰下,几乎可以保证一日之内,将消息传到他的手中。
相信这不会只是他一个人的选择,萧凤山也会同样地防备着他的行动。
猜忌的种子一旦埋下,除非一方被彻底消灭,否则不可能会消失。
清晨,英国公从狼牙州州城外的军营中醒来,慢条斯理地吃过了早饭,来到大帐中坐下,案头却没有出现他期待中的信报。
因为事情和变故往往都是晚上发生,所以英国公要求信使每日清晨出发,而后基本就能在次日清晨抵达军中,信报也会在英国公用过早饭之后,摆在他的案头。
这是这两三日已经熟悉的节奏。
但今日,他却没有看到那熟悉的信筒。
他微微皱眉,一旁的亲兵开口道:“许是有什么事情耽误了,公爷不必担心。”
英国公倒没太担心,再大的事情,以英国公府的本事,对方想要封住所有信使,还是不容易的,他不怕没收到信,而是怕收到带着坏消息的信。
身居高位多年,再是能力平庸,不可能这点养气功夫都没有,英国公按着心头微微的疑惑,开始按部就班地进行着一日的准备。
他身为三州平叛总管,还真不是出来旅游散心的。
打出三州之地的和平,顺便与当地世家豪族建立关系,都是极其符合他个人及派系利益的事情。
这也是他之所以愿意答应萧凤山的主要原因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