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乃石家产业,自昨日起,这家店归了内库所有。”
夏景昀一怔,便见秦思朝微笑望着他,“不知这一次的流言又是真是假?”
夏景昀眨了眨无辜的眼睛,眼底是清澈的疑惑,“这跟我有何关系?”
“那看来这流言是假的了。”秦思朝抬手致歉,“无意试探,只是颇为好奇,稍后自当敬酒赔罪。”
夏景昀忽然笑着道:“你我如此同游,会不会被有心人解读出别样意味?”
秦思朝轻轻摇头,“中京城人都知道,我与家父,一向各忙各的,并无朝堂之上的牵扯。”
“还能这样?”
秦思朝笑容温和而真挚,“让高阳见笑了。”
又说了一阵,马车缓缓拐进了一条并不起眼的巷子,然后从一处偏门径直驶入,停在了围墙之内的空地上。
秦思朝下车笑着道:“鸣玉楼虽好,但想来高阳有的是机会可吃,而此间,算是在下的一处心仪之所,清幽安静,同时又兼隐秘,当然,最关键的是菜品味道不错。”
夏景昀举目四眺,只见周遭假山园林散列,又兼灌木掩映,还有一株株早春的花,三三两两地在枝头招摇,一眼皆景,不见人影,不闻人声。
如果说鸣玉楼是夏景昀概念中的顶级酒店,此处就是逼格满满的私人会所。
“果然是个好地方,秦兄如此用心,在下受宠若惊。”
“我能在这中京城有些许薄名,最主要的当然是父亲的威望,但于我自身,只不过待人以诚这四个字了。高阳,这边请。”
此间管事也匆匆过来,领着众人七弯八绕地拐过,来到了一处修竹掩映的小屋之中。
相对而坐,美酒佳肴自然很快地端了上来。
秦思朝举起酒杯,“今日相邀,别无他意,只是想正式与高阳认识一番。中京城有了你,想必也会多处许多风景和故事。”
夏景昀跟着举杯,“承蒙看重,借君吉言,愿秦兄未来,诸事顺意。”
一杯酒下肚,秦思朝笑着道:“春闱将近,打扰高阳温书复习,颇有歉意,故而今日,另请了一人到场,还是高阳故交,高阳可愿见见?”
夏景昀眉头一挑,“故友?”
秦思朝笑着朝一旁候着的幕僚挥了挥手,不多时一阵香风在春意中袭来,一道丽影在早春花中显眼夺目。
夏景昀一脸疑惑地看着秦思朝,这人谁啊?
秦思朝也一脸惊讶地看着夏景昀,你不认识?
好在这时候,那位美丽的女人款款一福,轻启朱唇,“凝冰见过秦公子,见过夏公子。”
欲从良
凝冰?
夏景昀的记忆骤然被拉回了江安县怡翠楼的那个晚上,他在林花院中,尝着胭脂泪,品着相留醉,喊着人生长恨水长东之前,好像就是被这位来自中京城的花魁,赶出了绿竹院的茶围。
没想到世事如此巧合,竟能在此处相见。
秦思朝也松了口气,“我就说嘛,京中人都传言你们是故交,我还以为我今日请错人了呢!”
夏景昀笑了笑,“虽谈不上故交,但的确有些故事。”
“都有些旧日情分了,怎能不算故交呢!”
主要是没交。
夏景昀心头嘀咕,笑看着站在一旁有些手足无措的女子,“凝冰姑娘请坐。”
凝冰十分谦卑识趣,“奴家蒲柳之姿,岂敢与二位公子同席,若二位公子不嫌弃,凝冰愿在一旁伺候。”
秦思朝轻轻一叹,看着夏景昀,“其实我是了解过,当初在江安城,凝冰姑娘曾对尚未崭露头角的你有所摒弃,今日请她过来,本意是想有所羞辱,替高阳出一口恶气的。”
凝冰面色一变,惨然低头。
秦思朝又道:“但此时此刻,我又觉得没必要越俎代庖。如何行事,高阳请自便。”
“秦兄如此费心,高阳受宠若惊。”
夏景昀先是一脸感动地朝秦思朝拱了拱手,接着看着凝冰道:“至于凝冰姑娘,过去的都过去了,更何况,我并不觉得当日之事你有多少过错,无需在意。既然来了,就共饮几杯吧。”